第 14 章 第十四章
气而捂住胸口，神色痛苦隐忍。
霍衍察觉出不对劲，“你怎么了？哪里疼？”
“不碍事死不了，你先坐好，我缓一缓。”
霍衍见他疼得额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只觉心中一刺，“你生病了？”
肖琸摆手浅笑，“老毛病而已。”
“究竟怎么了？可找大夫治过？要不要紧？”
“治了治了，不要紧。你这娃娃小小年纪怎么像个小老头似的。”
“我不是娃娃，过不久我就十四了，不要只拿我当小孩。”霍衍睁着一双漆黑的瞳仁，微微伸长脖颈，有点固执的模样，像是非要得到眼前人的认同。
“好好好，你长大了，是个男子汉了。别说，你骑着白龙驹走这么远的路，还真有点像个小将军。”
肖琸笑得眉眼弯弯。
虽说易了容，可他长成这副样子，再温温润润笑一笑，这景象美得像一坛酒，令人不饮自醉。
霍衍双颊微红，“那，男子汉有你厉害吗？”
“当然……假以时日，一定比我厉害。”
总算把这茬揭过去，肖琸抚了抚小孩的脑袋，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带娃的家长，把自家孩儿的毛都撸顺了。
“之前守黄金台的时候，有人说你当逃兵，其实你没有，对不对？”霍衍很认真地求证，“我不信他们说的。”
肖琸一愣。
他原本以为这件事已经翻篇了，即便那些人再拿出来议论，他也能心平气和地面对，可如今旧事重提，他发现他把自己想的太厉害了。
试想一个将军，被误会成抛弃将士自己逃命的逃兵，这是何等的奇耻大辱。
可是这件事除了几个亲信之外，肖琸再没有跟其他人解释。
其实，要想继续往深里追究也并非什么难事，只是顺着这个藤能摸出什么瓜，就很难说了。
“嗯，对，我没有。”肖琸敛了心思，依旧浅浅笑着，云淡风轻地，“有你相信就好了。”
“那你不打算告诉大家吗？”
“没必要，暂时。”
好奇怪，在霍衍看来，这个人真的很奇怪。明明黄金台一役打胜仗的是他，想出安排难民的法子也是他，但他什么都不说，全让古闫占了便宜。
而那古闫却心胸狭隘，难当大任。
这时，府里的仆从敲门道洗澡水已准备好了。
肖琸：“好啦好啦，先洗漱吧，之后再吃些东西。”再聊下去话题难免深沉，这对小孩子不好。
他站起来推了推霍衍，打趣道：“男子汉辛苦啦，赶紧洗吧，不然水凉了。要我帮你吗？”
霍衍的脸顿时红透了，“不、不用。”
“好吧。”肖琸不逗他了，“那你自己来。”
肖琸笑着阖上门，出去根本都来不及过一个转角，胸口处陡然是一阵猛烈的钝痛，随即只觉一阵无力感袭上四肢百骸，喉咙里隐约有股铁锈味翻涌起来。
终于，他扶着廊柱，呕出了一口血。
胸腔火烧一般。
真糟心。
这具身体什么时候病得这么重了，之前还好好的，怎么现在倒半点受不得刺激，真是娇弱。
肖琸倚在廊柱上等待疼痛缓减，感受着偶尔轻风的吹拂，有那么一瞬间，万物静谧，肖琸觉得天地间仿佛只余他一人。
他向来闹腾，此刻才觉安安静静也能如此享受。
安静的时候适合思考，不过他似乎一直都很清楚，只要他是原主一天，只要原主还是这个身份，他就会变得连静静地享受风吹都十分奢侈。
他在骗自己。
肖琸长出一口气。
老子以前可是空调二十四小时随便吹，爱玩儿玩儿，爱吃吃，什么时候居然沦落到这个地步了，走也不是留也不是，都是原主这个煞星！
啊呸！
有人在不远处很夸张地叹息一声。
肖琸转头望去，是和尚，正倚在一棵盛开的花树下。
葫芦里大概重新装回了酒，肖琸看他一连灌了好几口，但似乎喝着不怎么高兴，因为表情很臭。
也不知道他站在那里多久了，总之树上的花瓣已然落了他满头满肩。
忽略那只葫芦，他这模样倒像极了一个披霜的苦行僧。
两人对望，陆正义的视线扫过肖琸苍白的面容和染血的唇角，而后先开了口。
他这副五官注定摆不出厌世脸，但得益于一张臭嘴，他说的话却很让人厌烦。
他说：“肖将军，你有时候真是不可理喻得教人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