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第十七章
天已大亮。
肖琸再醒来时，富贵芙蓉已然做好了放在床头，确保床上的人一伸手就够得着。
帐顶中央的花蕊浮雕挺精美，扑簌簌地坠着红穗，只消哪处一不留神有点风，立马就悠哉悠哉地拂动。
肖琸用眼睛描着那花蕊的金边，心里不知第几次感叹，贾鸿业可真有钱。
屏风外的圆桌旁坐着人，肖琸透过重重帐幔只能看出个剪影，姿势像是在抠脚，又好像不是。
他嘴里发苦，一觉醒来怪饿的，管不了那么多，掀开床幔便要去拿吃的。
外边的人似乎一直盯着这头的动静，听见有声响就进来了，捞了一把差点一脑袋栽地上的肖琸，递过来一盏淡盐水。
“漱漱口再吃东西。”
肖琸乖乖经人伺候，漱了两口就要往肚里咽。
陆正义捏住他的下巴道：“凉水，别咽。”
肖琸摇头晃脑的，蹙眉毛皱鼻子，鼓着腮帮，一脸抗议的小模样。
陆正义顺了把他的长发，往他手里塞了块糕点，“行了，吃吧。”
肖琸狠狠瞪他一眼，拿着糕点边吃边研究，这方寸大小的点心总共七层，一层粉色一层白色，最外面还雕了出水芙蓉的花样，做得分外讲究。
端详完，肖琸从上往下数一遍，又从下往上数一遍，吃完一块数一块，没事找事，总之就是不理人。
陆正义能看不出来？
他冷哼一声，直接把盘子端走，撩袍子往脚榻上一坐，背靠床沿。
肖琸等了一会儿，“你还我。”
见人没反应，他终于开口，因着刚才过了淡盐水，声音倒是不哑，但却格外软。
陆正义转头，“总算肯理我了？”
“你有什么好理？”肖琸夹枪带棍道，“我跟你反正一向无话可说，不是你坑我就是我坑你。”这话说得一语双关，明显意有所指。
陆正义背过身去，笑得肩都在抖，半晌解了腰间钱袋，“喏，还你。”
肖琸已经坐起来了，刚刚披上外衣，冷不丁腿上压了个比手掌还大的灰色布袋子，份量还很足。
打开一看，装的正是他的银子，好像还往里填了不少。
“怎么都换成碎的了？”肖琸把银子倒在被子上，“原先不是整的么？”
陆正义道：“是啊，有些人实在聪明，随随便便拿着官银在外头花，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的身份。”
肖琸目光流转，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只是装作不以为意道：“你什么意思？”
“你那原来的银钱上是不是刻着‘炎京银矿官敕’的字样？”
肖琸回忆了一下，原本他不会去注意这个，如今细想来，似乎还真刻了什么小字。
陆正义又说：“大魏京官的俸禄和赏赐与外放官不同，银子上有特别的印记，瞧着更尊贵些，只为这份殊荣，就够那些外放的官争抢着做京官了。”
他侧过半边身子，看这人专心致志数银子，不曾想还是个财迷，“不过，有时候也不好。用的东西留了皇帝的印记，那是怎么也逃不开的，就像一条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