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1 章 第一百零八章
的拆线伤痕,上一次庭雨疏刷起袖子,只看到了一部分。
他的目光完全被那个伤疤所攫取。
他猛地一把抓住庭雨疏的胳膊,目光灼灼地看着那条伤疤,似乎比起上一次看到,疤痕的颜色更深了。
这样深的疤痕在他白皙的肌肤上,刺目又格格不入,就如瓷器上裂到胎底的伤口,将这莹润饱满的美深深划开。
庭雨疏被楼知秋拽了过去,惊得看向他,却见楼知秋直勾勾地看着自己臂上的伤痕。
他的内心有些微妙,比起上一次楼知秋要求看他的伤痕,现在他已经不是很愿意了。
他总觉得不好看,让他生出一些自卑,在楼知秋面前,明知楼知秋不会嫌弃,他却还是想藏起这样丑陋的地方。
庭雨疏掀起眼帘,亮如点漆的眼眸大方地看着楼知秋,他知道此时的楼知秋一定不会发现他的视线。
“看着这样的伤口,总觉得你上次说不疼是在骗我。”楼知秋用指腹轻柔地抚过针脚处。
“其实真的很疼吧,”楼知秋轻轻地说,“下次如果疼,要和我说。”
他舍不得我疼。
庭雨疏望着楼知秋低垂的眉眼,见他正柔情地舒展眉宇,化解了其中锋利锐意,显得有几分忧郁深情的哀色。
楼知秋正要松开手,目光上移,瞳孔猛地一缩。
他单手扣紧了庭雨疏的胳膊,力道大得庭雨疏有几分吃痛。
“这上面是什么?!”楼知秋沉沉地低声问。
在庭雨疏这条手臂肩头自下,集中分布着一些比肤色稍暗的小圆瘢,淡淡的茶褐色,不仔细看甚至看不清。有的重叠在一起,看不出具体的形状,某些地方的皮肤还有些不平整。
这是烫伤后的痕迹。可是意外烫伤,怎么会有这么多,这么规律?
庭雨疏怔了一瞬才知道他在说什么,如果刚才提到他臂上创后伤痕,只是让他感到自卑的赧然,现在却是身心都冷了下来,抵触之意忽生。
他平淡地解释说:“是我生父用烟头烫下的,没关系,已经很久了。”
楼知秋没有说话,只是仍捏住他的手臂没有松手卸力。
这份伤痛的痕迹对庭雨疏来说代表着耻辱和无能,他不想让楼知秋看到,于是轻轻抽了下胳膊,发现完全动不了,于是不怎么强硬地道:“别看了……不好看……”
“没关系?”沉默之后,楼知秋忽然低沉地问,似乎对他的轻描淡写很不满意。
“反正已经……”
“他烫了你多少次?”楼知秋罕见地打断他,可他的声音不徐不疾,冷静得像做笔录的问讯。
“十一次。”庭雨疏的回答很清晰。
“记得那么清楚,”楼知秋掀起眼皮看他,语调悠和缓慢,“应该很疼吧?”
庭雨疏和他对视,忽然一怔。
楼知秋的眼睛向来是清澈见底、辉光明锐,从没像现在这样深不见底,不悦沉怒,好像底下盘旋着阴鸷的黑色风暴,有山雨欲来的前兆,令人陌生不安地毛骨悚然。
楼知秋的握力大得惊人,他对庭雨疏向来是对待瓷器一样轻拿轻放,此刻手上的力气却一丝都没省,捏得庭雨疏生疼。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庭雨疏,面无表情的脸上刀削斧凿的五官棱角分明,眉峰如刃,压迫力十足。
庭雨疏的心立时跳得砰砰快,他隐约感觉,他触及到楼知秋一直掩藏的秘密了。
楼知秋有一个他不知道的秘密。
这个秘密,既和他无关,也和他有关。
现在这个秘密,终于对他展开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