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3 章 完结章
实不该问,但我有些焦虑。”楼知秋实话实说。
“你突然对我说这样的话,给我的感觉就像是……”他想着形容。
庭雨疏不解,“就像是?”
“就像是,看一眼,少一眼!”楼知秋努力抑制他的抓狂,“如果你受到什么委屈,我要保护你!不知情不是视而不见的借口。”
被他的形容引得哭笑不得,庭雨疏安抚他,“不是你想的那样,简文姐想了解我对你家里的看法,她怕我和你有矛盾。”
他又对前面的话做出回应,“没关系的,知秋,关于我的事,你都可以知道。”
对楼知行的欺骗,庭雨疏认为楼知秋有应当知道真相的权利,他没有那样的好心,认为只有楼知行可以对此负责陈述实情——谁犯了错误,就有承认错误的机会。他只是担心,知道这是一场误会后,楼知秋未必会只有高兴。
他们没有订酒店,而是选择了林中一间僻静的小木屋住宿,出发去波茨坦前,先去住在城市里的房东那里取了钥匙。
傍晚时分抵达木屋,卸下简单的行李,收拾了一下木屋,准备了晚餐的食材进行腌制,两人便沿着森林中的小道踱步去了湖边。
这里人烟稀少,没有娱乐项目,却可以无人打扰地亲近自然,到了晚上,还可以享受两个人静谧的星夜,下了雪的森林里,连昆虫的声音也没有,走在小路上,只有彼此呼吸与脚步的回声,好像从古至今,从宇宙的这一边,到宇宙的那一边,他们就在此并肩而行,像一种冥想,一种寂寞,一种沉默的狂欢。
走在湖边的木栈道上,两人聊着天,他们的聊天总是谈天说地,然而刚结束比赛不久,不免要聊起日后的计划和想法。
“我今天理解了你的想法,在决赛前,你告诉我,冠军只是一个有限节点的胜利,并非一种永恒,因而会在取得胜利的短暂的狂热后,感到一种空虚,好似失去了那种意义。在我和魏老板聊天时,有一瞬间,我的脑子里也冒过了这样的想法。”
“你明年还打算继续打职业吗?”庭雨疏冷不丁问。
“当然……”楼知秋有一丝愕然,“你怎么会这么问?”
“知秋,你和我不一样。”
在他的出道的年景,绝大部分选手打职业是因为“最好的选择”,也可以说是“别无选择”。
虽然他们并未交流过退役后的打算,但庭雨疏知道楼知秋是一个对人生有很多计划的人。
“像你说的,你已经取得成功了,并且感到空虚,也许你会选择离开。”
楼知秋想了想,“我觉得我还不是一名成熟的选手,还有进步空间。”
“你很在乎变得成熟。”庭雨疏揶揄道。
“嗯哼,”楼知秋意有所指,“我可不想永远是一株袋草。”
噢,天。他真是记仇,庭雨疏无奈一笑。
“其实还有个原因,明年S赛在鸟巢。”
庭雨疏看向他,“为了我?”
楼知秋高调地应了一声。“可不要以为这是迁就,这叫玩得过瘾。”四个字,他一字一顿地说。
玩得过瘾,确实是很符合他的个性。
“其实我觉得,玩就是我的追求。如果你问我以后想去做什么,我觉得还是贪玩,玩是一门艺术,一个需要终身钻研的事业。”
楼知秋对他的玩耍理论侃侃而谈,“不过,玩有许多阶段,我认为打职业就是一种寻找定位玩乐精神的探索阶段,你就是引导我进入这个阶段的钥匙。”
“我依然觉得竞技的美难以言喻,人们不断探寻着自己的极限,勇于争锋,顽强不屈地前进着,它产生不了任何实质的创造,既不能获得粮食,也不可以生产工具,它对物质生活没有任何实际意义,可是它对心灵的震撼是持久的,使人的精神变得伟大、完善,而且最重要的是,人们不会彼此之间互相伤害。”
庭雨疏试着内化他的表达,“也许脱离文明的规训,玩乐才是人内在的驱动,本能的追求。”
“那这么说,我活得挺原始的。”
“能不受文明污染,是一种本事。”
“何以见得?文明有什么不好?”
“当人们花太多时间和规则打交道,牺牲必要的时间去换取维持文明世界生存的资源,也许是物质,或者别的东西,就会削弱人本身的创造性,保持玩耍的人才能保持想象力。”
庭雨疏并非有闲爱玩的这类人,他的思考空间来源于不花精力在无关紧要的事上,“至于文明好与不好,要看相对什么对象、什么标准而言。”
“既然有好有坏,那么原始也应当具有两面性。”楼知秋玩起了文字游戏。
“仅就能不被文明无孔不入的权威所影响,保持自我,的确是一门本事。”
楼知秋故作高深地摇摇食指,吸引庭雨疏的注意,“我觉得这不是我的本事,我真正的本事另在一处。”
庭雨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