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徐长明
针疗。
而针下渗出的紫黑毒血，也终于第一次冒出了殷红的健康之色。
余毒，排清了！
徐长明擦拭了面上的毒污，眨了眨眼，手帕缓缓落地。
面前的一切都是陌生的清晰。
徐长明说不出话来。
他虽然先前就能模糊地看到大致场景，但如今，强烈的冲击感和不真实感再次淹没了他的内心。
从今以后……
他真的能看见了？
他真的能看见了！
徐长明抑制不住内心澎湃的情感。
他猛地抱住猝不及防的徐庆，嚎啕大哭！
幼时，母妃自缢，所有人都将他当做不祥之兆。
“母妃，我的母妃……”
年幼的徐长明哭叫着，抓住乳母的衣角。
“二皇子，老身只是一介奴婢，其他事一概不知！”
乳母冷漠地拿开了他的手，如同躲避瘟疫般飞快离去了。
后来，渐渐长大的徐长明努力发奋，只希望能超越大哥，让父皇多看他一眼。
他深刻地记得，当徐无霏跑出宫参加游园时，他在御书院刻苦背诵着整整三千字的《离论》。
检查功课时，父皇批评了一个字也背不出来的皇兄，对他则是大为赞许。
那是徐长明幼时最为高兴的一天。
但随后的突然目盲，打破了一切希望。
直到如今，他才隐隐察觉那条不知从何而来的毒蛇的来源为何、目的为何。
有人不希望他如此上进，想让他再无超越徐无霏的可能！
十四岁的开蒙大典，乙等中品资质，则让徐元阳彻底对他失望。
在群臣变幻莫测的目光下，徐长明缓缓走下烽火台。
他的资质，远远不及兄长。
一名叫做楚涟的少女在那天安慰了他，她是大皇子幼时便定下的婚约对象，那日随父母来宫中觐见。
此后，无论他此后如何努力，如何以低微的资质赶上徐无霏的修为，在他人眼中都是徒劳无功。
只因太玄国从未出现乙等中品资质的帝君，也从未出现目盲的帝君！
徐长明的所有坚持、所有期望，都被如此轻易地否定了。
他之所以对同样不受宠的三皇子这么好，是因为一种同病相怜感。
但他随即意识到，徐庆比他要幸运。
徐庆不用苦苦追寻着求而不得的目标，不用一次又一次地遭遇挫败和打击……
但这名三弟过去终究给了他些许慰藉。
如今，更是奇迹般地治好了他的双眼！
如果没有楚涟和徐庆的一路陪伴，他不敢想象自己现如今会是怎样的一个人……
徐长明揩了揩发红的眼眶，抽出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