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怪病
外打了一战,听闻这一战打得惨烈,流血漂橹,尸横遍野。
天气酷热,尸体堆积成山,没多久就生了疫病,边关百姓死的死,逃的逃。前几日有行商经过,听说那里疫情惨重,已经传染了好几座边城。
流言四起,人心浮动,城中富家已商量着南下避祸,平民百姓也准备着逃亡,落雁楼的生意也已于几日前暂停了,白铃儿这几日都歇在家中,犹豫着要不要随着搬走。
乐遥摆好饭菜,喘了口气,抹抹额上渗出的汗珠,忽然觉得好笑,自己什么时候这么娇弱了,三阶修士做个饭都会累?
乐遥转身要去里屋喊母亲吃饭,眼前忽然一黑,巨大的疲惫如潮水般涌上,顷刻间压垮了他的身体,乐遥扑倒在地,死死抓住胸口的衣服,浑身经脉如有钝刀切割,痛得他浑身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乐遥眼前金星直冒,几乎晕厥过去。
脑中一片昏沉,浑身上下无处不疼,原本在经脉中温和的灵气此时却如惊涛骇浪,汹涌切割着全身经脉。
乐遥疼晕过去,不一会儿又活生生疼醒了,整个人昏昏沉沉,连根手指都没力气抬起来。
半晕半醒间,乐遥听到母亲惊慌的喊声,费尽全力睁开眼皮看了一眼,恍恍惚惚看到母亲抱着他哭泣,转瞬间又跌入了黑暗和痛苦的深渊。
耳畔传来许多嘈杂的声响,似乎有许多人来过,有许多双手摸上了他的脉搏,匆匆的交谈声,摇头叹息声,母亲焦急的询问,到最后都变成了绝望的苦苦哀求。
“大夫,我儿子……”
“病入膏肓……”
“没救了……”
“早点准备后事吧。”
苍老的、洪亮的、沙哑的,各种声音都叹息着安慰,脚步纷乱,光影明灭,到最后变成了惊疑不定的猜测和惊恐慌乱。
“发热,昏迷?这病症……”
“边城有瘟疫……”
“瘟疫!这是瘟疫!”
声嘶力竭的惊恐叫喊,整个世界骤然沸腾,惊慌失措的叫声响起,最终变成远去的杂沓纷乱,黑暗再次涌上,淹没了他。
再次有些知觉时,耳边传来的是大管事蔡远的声音:“夫人,请遍城中的大夫都束手无策,我能有什么办法?”
“龙少爷,龙少爷呢?乐儿不是跟着他修炼,龙少爷肯定有办法的!”
蔡远的声音远了:“少爷有要事要办,我们这些下人如何能惊扰少爷?”
“不,不!别走!救救我儿子,求你们救救我儿子!”
远处是下人们窃窃察察的厌恶声:“都染了瘟疫还上门祸害人。”
“识趣的就该乖乖在家等死,少爷念旧情没准还能赏他一副薄棺。”
“传染给我们怎么办……”
“一个修炼的炉鼎,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
“这副病死鬼模样,别把病气过给殿下。”
乐遥动了动手指,昏沉沉的脑子费力地理解“炉鼎”两个字。
白日的光影透过薄薄的眼皮,映出一片淡漠的血色,远处人影重重,窃窃私语传入耳中恍若雷鸣。
“若非有春神血脉,这乐伎之子哪高攀得上殿下……”
“没准是凭那张脸呢,长得比娘们儿还俊。”
“嘿嘿……”
不怀好意的窃笑,恶意的打量,恍若实质,几乎要刺透血肉,不扎得人鲜血淋漓不肯罢休。
“夫人请回吧。”蔡远没有呵斥下人,也没有出手相助,脚步声渐渐远了。
“蔡管事!蔡管事!”白铃儿泣血的叫声久久回荡,东海别庄的大门轰然合上,有灵阵相护的庄内人,躲在安全的阵内,冷眼看着外人的生死分合。
乐遥的意识再次沉入黑暗,在至深的黑暗中,经脉生生割裂的痛苦也如影随形,如附骨之蛆紧紧纠缠。
袅袅粘腻的异香钻入鼻尖,出现丝丝裂纹的经脉不再裂开,但锐利狂暴的灵力依然在他体内鼓荡。
意识稍稍回笼,乐遥从母亲怀里抬起头,迎面就看到神位上端坐的塑像。
这地方不知是何处庙宇,四周挂满了黑色的血纹神符,阴沉沉的透不进一丝光。
神像前的蒲团上,盘坐着一个苍老的巫师,裹在一件布满繁复魔纹的黑袍里,散发着血腥和腐败的气息。
老巫师满脸干枯的褶皱,瘦如鸡爪的手上抓着一件白骨和铜铃制成的法器,一双尖锐的眼沉沉看着跪在面前的人。
伤痛过甚,神思昏沉,乐遥甚至无力维持人形,化为白狐被白铃儿抱在怀里,三条尾巴软软地垂下,双目昏沉地看了一眼,又垂下了。
眼前这人似乎也是妖,却走了魔修道。
不过几日时光,白铃儿憔悴了许多,她跪在巫师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