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苟活
乐遥最终还是没死成。
他还是万念俱灰,只等着什么时候就死了,彻底解脱了。
年轻男人,也就是胡九箫,却把乐遥照顾得妥妥帖帖的,每日都换上新鲜药草,输入妖力梳理几近焚毁的经脉。
就连食水,都是尽力将能讨到或找到的最好的让给乐遥。
乐遥漠然由着胡九箫给他上药给他输妖力,看他尽心尽力精心照料的样子,总是淡淡地说:“不用治了。”
这个生了一双风流桃花眼的年轻男人,就会注视着乐遥淡漠灰寂的眼睛,认真地告诉他:“你会好起来的。”
那双多情含笑的桃花眼,在这个时候弯眉流转,总是给人含了几缕情丝的错觉。
也不知是九箫的赤脚医术起了作用,还是那些每日不断的妖力修复了焚伤,亦或是乐遥本身还残存着那么一点春神血脉,残破不堪的身体竟拖过了一天又一天。
狰狞的刀口结了痂,胡九箫也带着乐遥走出了乱葬岗外的倒塌得只剩两堵墙的破屋。
厚厚的痂口脱落了,留下歪歪曲曲的针脚和蜈蚣似的疤痕,纵横交错布满了胸腹和胳膊,破旧的烂衣裳一裹,被掩盖在一层又一层的污垢下。
那的确是一段很苦的日子。
两个人身无分文,一无所有,还带着一个重伤濒死的病号,只能流落街头乞讨为生。
丧家之犬般被人驱逐呵斥,被顽童和醉汉扔石头吐唾沫,有时候一整天都讨不来一文钱,饿极了只能挖草根抓野鼠充饥。
乐遥和胡九箫成了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乞丐,无处可居只能露宿街头,往茅草堆里一钻,相互依偎着取暖就捱过一夜,若是雨天,只能躲在人家的屋檐下,淋着雨捱过漫长的时间。
乐遥对自己的身体并不在意,还有什么好在意的呢?但这般居无定所饥一顿饱一顿连药草都是野生摘下的日子,这样布满尘灰虮虱泥垢污秽的流浪,竟也没让这具破烂不堪的身体死去。
或许是当作老天的安排,漆黑封闭的心里隐隐有了松动,或许是破罐破摔对世间万事都无所谓都不在意了。
乐遥只是沉默地由着胡九箫带他走街串巷,看着他逐渐熟练地混迹于市井中,练出油嘴滑舌的口齿和炉火纯青的看人本事,带着熟练的讨喜笑容拦住看准的行人,亦或是一家一户地敲开门打躬作揖说尽吉祥话讨来,讨来越来越多的铜板碎银、馒头肉饼,甚至是上好的伤药。
乐遥好起来了,连他自己都想不明白,都到了这般田地,老天爷怎么就不收他这条贱命?
他自嘲地想着,是肮脏恶心到老天都不屑要了吗?
最高兴的,莫过于胡九箫了,看到乐遥的一天比一天好,渐渐地能站起来,能走动了,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把当天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