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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干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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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第6章:权局中变故横生 深宫进真相难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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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手背以示安抚和赞成,而将自己的真实心意很好地掩藏起来,点头应和:“是,我明白,我知道,大长公主迟早会回长安的,终有一天……”

  出门之后,顾清玄先去了正堂,沈岚兮到前苑来提醒儿女们是时候准备开宴了,却不自觉地在廊庑下静静驻足,站在无人能看清的阴影中,远远地望了他们许久……

  4.

  顾君风正在兄姊面前展示他师父赠他的的宝剑,故意向顾君桓比划,顾君桓直被他闹得左逃右蹿,连连叫停。

  玩够了他才收回短剑,笑话气喘吁吁的顾君桓:“哥,你真是文弱书生一个啊,这就招架不住了……”

  顾君桓还没有缓过神来,好不狼狈,也拿这个弟弟无可奈何,只能由他嬉闹,不作争辩。顾君宁在一旁看热闹,也取笑起顾君桓。

  三姐弟正笑话间,侍从引着数人从影壁之后走进前苑,一个声音传来,娓娓悦耳:“君风你莫笑话你哥哥,这舞刀弄枪确实并非他之所长,但你可能写出如他一般的锦绣诗文?”

  听闻此言,顾君桓即刻正了身形,转头望去,先见出言相助之人——江弦歌,报以微笑,继而与顾君风顾君宁一齐上前相迎,向走在最前方的江河川见礼:“见过江伯父。”

  江河川是开茶楼的生意人,年轻时也同顾清玄一样是落魄书生,同年参考,但不幸落第,顾清玄早得功名,便助他在长安城里立了足,故而他与顾家的交情非同一般,因为妻子早逝,两家又亲近,所以每逢佳节都会受邀到顾家来共度。

  经过这么多年的经营,他的江月楼已经成了长安城内的第一风雅处,常年文人名士盈门,贵族官家自然不在话下,但江月楼引得长安子弟踏破门槛不只因茶楼雅致,还因为一人,即是江弦歌,江家独女,才华横溢琴艺卓绝的长安第一美人。

  今晚她一身及地红衣红袍,长发半挽,简约发髻,不作金银点缀,就这么飘然而至,极明艳的装扮,人却气质清冷如薄雾,言笑间举止始终端庄,动静间面色始终平静,犹不染半点凡尘,叫顾君桓看呆了好一阵。

  江河川还是一贯的乐呵模样,与几个后辈说笑了几句。他近来也听到了不少风声,所以心里一直记挂着顾清玄之事。

  顾君风打趣地埋怨江弦歌偏心相助于顾君桓,江弦歌只是浅笑泯之。

  沈岚兮走出来了,迎他们入正堂,又吩咐管家去通晓顾清玄。

  她问起:“怎么郁生没来?”

  江河川回道:“那小子帮我操持着生意呢,这大过节的,江月楼忙,他就留下了……”

  沈岚兮有些埋怨:“真是的,怎么说都是自己养大的孩子,光生意生意的,以后得记着带他。”

  “是是,贤弟妹教训得是。”江河川随声含笑应和,心中也是无奈。

  他妻子早逝,膝下无儿,郁生是他收养的孩子,一直当自己儿子培养,当然他从无偏待之心,之所以今日不带郁生来顾府,完全是因为郁生和顾君桓自小不对付,不想两个孩子见面不高兴搅了这好好的上元节宴。

  顾清玄得知老友已到,就利索地出来迎了。两家人一齐进入正堂,顾氏夫妇落座,先由江弦歌向他们敬茶叙礼,后由顾家三姐弟依次向江河川敬茶贺岁,一如往年,礼数周全而情意不怠,正堂内虽只有两家人却也其乐融融,加之顾君风的顽皮逗乐,席间总笑语不断,合是最亲密的一家团圆共道喜事。

  宴席吃罢,最坐不住的顾君风先去前苑张罗着点灯挂灯了,顾君桓与江弦歌随后也退席去前苑长廊下看月作诗,顾君宁作为长女自然是陪到最后,又向双亲伯父叙过一轮茶后方告退,到前苑去挑选灯笼准备笔墨。

  沈岚兮唤下人来撤去一桌碗碟,在侧厅放了几样小食清酒,顾清玄与江河川已喝至微醺尚不尽兴,又转至侧厅半倚在靠榻上继续对饮。打点妥当后,沈岚兮也出了正堂,只留两位老友互诉衷肠。

  下人已拆下了府门口的旧灯,院内长桌上放着新灯。

  将近子时,顾清玄与江河川稍作醒酒出了厅堂,与众人聚在前苑,各选了一个灯笼,在梅花笺上写下缄语福愿,置入灯笼下方悬着的铜球之中,系好红色流苏,如此等来年取下旧灯时还能看到今日所写之言。

  这种灯笼也是沈岚兮亲手制的,挂灯许愿也成了他们两家人每年上元节必会行的仪式。

  “看尽长安花?”江弦歌瞥了一眼顾君桓的笺条,疑惑地念道:“君桓为何今日写这一句?是想早及春风得意之日,还是想效仿花花公子哥的不羁劣行?”

  面对佳人的打趣,顾君桓没有多作解释,只是望她一眼,笑意腼腆,继续在这句之后写下:“万众不如她。”

  江弦歌哑然无语,转过头去,故作不懂。

  江河川在笺上写的是“家有淑女,佳婿难得。平生所愿,之子于归。”

  沈岚兮将他纸上的字看得真切,笑道:“河川老兄真是会说笑,弦歌如此妙人淑女,长安城内的大家名门哪个没有往你江月楼抬过聘礼以求佳媳?你还有何嫁女之忧?”

  江河川摇头叹道:“不不,弟妹此言差矣,长安城内就是有一家,我怎么盼都没能盼到他家的聘礼抬进我江月楼。”

  顾君风故意问:“江伯父,是哪一家啊?”

  江河川含笑看向顾君桓,回道:“顾家。”

  听闻这二字,众人皆笑,顾君桓心上大喜,而江弦歌的笔触一抖,羞涩垂首。

  她提笔顿了一会儿,才发觉笺上最后一个字已写毁了,只得另写一张,把原来的这张叠起来放入袖间。

  挂完灯祈完福愿,已近深夜,江家父女告辞,顾家人相送。

  顾君桓送江弦歌出府门,江弦歌听他说过近来顾家与卢家的形势,心中也牵挂非常,上马车前回了下头,低声问他:“……如此情势会不会影响到你的科考,再过两月便是春闱……”

  见她如此关心,顾君桓心花怒放,自信一笑,回道:“弦歌,无需担忧,文章应考我还是有些把握的,只待揭榜之日便好。”

  后又意有所示地说了一句:“已经让江伯父等了这么久了,很快就再也不用等了……”

  江弦歌淡笑颔首,上马车坐入车篷,行动间红袖轻摆,一卷残笺无声飘落。

  马车驶过,顾君桓瞧见了地上的笺纸,已不及归还,好奇心起,便悄悄打开来看,只见上面写道:“落花自作风前舞,流水依旧只向东。”

  他顿时失魂,在门前木然独立许久,方回身走进家门,又看到顾君宁正立在影壁前的长廊下静视着她自己刚挂上去的灯笼,于是驻足,与她一齐仰首观望,问了句:“姐姐,你写的是什么?”

  顾君宁收回目光,背向而去,身姿挺直,语气坚厉,只回了四个字。

  “命不由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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