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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干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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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第7章:节会青梅心意改 家宴竹马真情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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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俄而,顾家兄弟也相继回了家,准备传节宴了,顾氏夫妇就先去主屋梳洗换装。

  沈岚熙仍是屏退下人,亲自伺候顾清玄更衣,有些犹豫地问他:“如此形势,科举的事……真的还要继续吗?不如跟烨鸿说暂时……”

  顾清玄看向她,问道:“怎么?夫人没信心了?”

  她道:“不,我有信心,我知道我们会成功,但是……这很危险……”

  “夫人不用为我担心。只要君桓君宁君风,他们还有机会,这就是我们最大的成功,是付出这一切最大的价值。至于我,不过也是一死……”

  沈岚熙顿顿摇头,神色笃定:“不,你不准有这种打算,我要你活着,跟我们的儿女一起活着。我信我夫必成宏业,我信我儿必建功名,我信我女不凡于世,也信我终不负己。”

  “岚熙……”他笑了,又倍感酸涩,拥她入怀,合上悲哀的眼眸。

  沈岚熙拭去眼角的泪水,缓气直立,不复哀戚,一切如常,推开他,继续为他宽衣梳洗。

  他看着她沉静的面容,突然握住了她为自己整理衣襟的手,依到她耳边道:“待会儿夫人重新为我更衣……”

  数刻之后,从榻上下来,收拾仪容,准备出房门。

  沈岚熙再次为他系上玉带,低头言道:“清玄,卢家背约对君宁的打击是最大的,难免心伤,我想在过完节后带她出去散散心,或许暂离长安这是非地,我们母女交交心,能让她缓解一下愁思,你看如何?”

  “暂离长安?”顾清玄疑惑道:“去哪里?”

  沈岚熙停顿了下,似作思考状:“去洛阳吧,今年天暖,想必牡丹花开得早,我带她去小住两个月,赏过牡丹就回长安,正好赶上君桓春闱入试。”

  “洛阳?”沈岚熙背过身整理床铺,未见他有讶然神色,他看着她,沉吟了一声,似在强迫自己做莫大的妥协,后道:“好,就去洛阳吧,那你好好陪陪她,多加开导。我待会儿就派人去安排你们的行程……”

  “不。”

  沈岚熙转头否决,温婉一笑:“不用,我自会打理,我们到了洛阳便住在我表兄的别苑里,一切都有安排,至于路上所需,我也会准备妥当,夫君无须挂心。”

  顾清玄迟钝颔首,回道:“嗯,夫人有安排就好……”

  沈岚熙说后天便要启程,顾清玄望着她皱眉沉思,半晌后忧虑道:“岚熙,要不……还是不要吧,你的身体……”

  她自小患有心悸病,时有发作,或有性命之危,顾清玄难以放心让她远行。

  沈岚熙安抚地笑笑,“无妨,你放心,我会好好地回到你身边来的。”

  “我走之后,长安的事就顾不上了,清玄,你要小心。”

  沈岚熙依旧有些不放心,再劝道:“清玄,你不能心急知道吗?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很多机会扳倒卢家,别忘了,还有大长公主,我已经写了信送去安邑,若是大长公主得知了长安城内的情势,她必然会……”

  顾清玄保持冷静温柔的笑,拍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抚和赞成,而将自己的真实心意很好地掩藏起来,点头应和:“是,我明白,我知道,大长公主迟早会回长安的,终有一天……”

  出门之后,顾清玄先去了正堂,沈岚熙到前苑来提醒儿女们是时候准备开宴了,却不自觉地在廊庑下静静驻足,站在无人能看清的阴影中,远远地望了他们许久……

  顾君桓和顾君宁在前苑准备着晚上要用的灯笼,说笑玩闹着,反倒是一向最乐天活泼的顾君风这几日情绪都不怎么高涨,此时只静静坐在另一边的廊庑下,擦拭着新得的短剑,这是洪洛天今日送给他的。

  他还不知道父亲被疑贪污将受调查的事,可他还是能感觉到,有些很重大的变故已经悄然无声地开始了——

  今年顾家人没去董家拜年,董家人也没来,更没人给他解释。

  往年这上元节宴,也是要和董家人一起共度的,但今年父母没有邀请他们。前几日他跟父母提起去董家走动,他想去看看书宇,顾清玄却制止了他,只说董家近来也不安生,还是不要去多打扰了。

  这是什么话?

  他们两家合为一家,这么多年的亲近关系,怎么好像一夜之间就疏远至此了?

  顾君风想不明白,所以一直不太开心,似在跟父母赌气,不知他们在筹谋什么。

  顾君宁注意到弟弟情绪低落,猜出他心中所想,放下了手中的玩意儿,走到他旁边坐下。

  “没事的君风,父亲今日去董府了,看了书宇,他已经全好了,其实小哑巴很坚强,他会好好的。”

  董书宇一直到五岁才会开口说话,而且说话天生自带口音,咬字不清晰,听起来像是外乡人刚学会说官话,所以他从小比较内向不爱言语,被顾家姐弟戏称为‘小哑巴’。

  他知道姐姐说的对,书宇没有那么脆弱,从小到大练功习武,力大无穷,摔疼了,受伤了,只是沉默地爬起来,再疼也不会退缩,比任何人都有韧性。

  可他也有害怕的事呀……

  他最在意自己的父亲,而今董烨鸿却遭人威胁,受人恐吓,那些人目无王法漠视人命,将一切鲜血淋漓陈于他面前……

  那几日,书宇晚上都不敢入眠,他告诉顾君风,他总做同样一个噩梦——在梦中他打开一个盒子,盒子里放的是他父亲的流血的首级……

  所以他觉得自己不能睡,他在枕头下藏了匕首,他说如果有人闯进他家,要伤害他父亲,他就会去跟那些人拼命,他会将所有坏人的头都割下,放在吴大学士和那五个仕子墓前为祭。

  那段时间,顾君风夜夜抱剑躺在他身边,听他说着这些可怕的话,却并不觉得可怕,因为他看到书宇眼中有泪光。

  每晚君风哄他睡着了,他也时常会从梦中哭醒,缩进君风怀里,被抱着才能慢慢安心入眠。

  从此以后,每个夜晚,无论是在何时何地,顾君风都会不自觉地牵挂,长安城里,是不是有一个小孩难以安眠?他是不是又会感到害怕?他难过时谁会陪着他安慰他?

  手中晶莹如冰的剑锋,如那个小孩在月光下的眼眸一样明亮,刀剑不会言语,但能让人失声,小哑巴不爱说话,生来缄默而让人心疼。

  “那我们也会好好的吗?”

  2.

  顾君风沉默一时,在姐姐面前坦露担忧。

  顾君宁弹了下他的剑,听让人愉悦的清音一响,她微笑道:“当然,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无论发生什么,只要有父亲和母亲在,就会一切如常。”

  她摸摸君风的头,“父亲的每种安排自然有他的用意,我们只要安心等待就好,这段时间可能我们不能跟董家走得太近了,但迟早有一天,一切又都会变成原来的样子。”

  顾君风听着姐姐笃定的劝慰,点了点头。

  顾君桓凑了过来,抢他的新宝剑来看,“君风,你的长佩剑叫‘破浪’,这把短的叫什么?你起名字了吗?”

  他想了一下,回道:“它叫‘小瞎子’。”

  顾君宁问他何意,他道只有瞎子才会见血而不惧。

  顾君桓说他是牵强附会,他就故意拔出长佩剑,向顾君桓比划,顾君桓直被他闹得左逃右蹿,连连叫停。

  玩够了他收回一短一长两把剑,笑话气喘吁吁的顾君桓:“哥,你真是文弱书生一个啊,这就招架不住了……”

  顾君桓还没有缓过神来,好不狼狈,也拿这个弟弟无可奈何,只能由他嬉闹,不作争辩。顾君宁在一旁看热闹,也取笑起顾君桓。

  三姐弟正笑话间,侍从引着数人从影壁之后走进前苑,一个声音传来,娓娓悦耳:“君风你莫笑话你哥哥,这舞刀弄枪确实并非他之所长,但你可能写出如他一般的锦绣诗文?”

  听闻此言,顾君桓即刻正了身形,转头望去,先见出言相助之人——江弦歌,报以微笑,继而与顾君风顾君宁一齐上前相迎,向走在最前方的江河川见礼:“见过江伯父。”

  江河川是开茶楼的生意人,年轻时也同顾清玄一样是落魄书生,同年参考,但不幸落第,顾清玄早得功名,便助他在长安城里立了足,故而他与顾家的交情非同一般,因为妻子早逝,两家又亲近,所以每逢佳节都会受邀到顾家来共度。

  经过这么多年的经营,他的江月楼已经成了长安城内的第一风雅处,常年文人名士盈门,贵族官家自然不在话下,但江月楼引得长安子弟踏破门槛不只因茶楼雅致,还因为一人,即是江弦歌,江家独女,才华横溢琴艺卓绝的长安第一美人。

  今晚她一身及地红衣红袍,长发半挽,简约发髻,不作金银点缀,就这么飘然而至,极明艳的装扮,人却气质清冷如薄雾,言笑间举止始终端庄,动静间面色始终平静,犹不染半点凡尘,叫顾君桓看呆了好一阵。

  江河川还是一贯的乐呵模样,与几个后辈说笑了几句。他近来也听到了不少风声,所以心里一直记挂着顾清玄之事。

  顾君风打趣地埋怨江弦歌偏心相助于顾君桓,江弦歌只是浅笑泯之。

  沈岚熙走出来了,迎他们入正堂,又吩咐管家去通晓顾清玄。

  她问起:“怎么郁生没来?”

  江河川回道:“那小子帮我操持着生意呢,这大过节的,江月楼忙,他就留下了……”

  沈岚熙有些埋怨:“真是的,怎么说都是自己养大的孩子,光生意生意的,以后得记着带他。”

  “是是,贤弟妹教训得是。”江河川随声含笑应和,心中也是无奈。

  他妻子早逝,膝下无儿,郁生是他收养的孩子,一直当自己儿子培养,当然他从无偏待之心,之所以今日不带郁生来顾府,完全是因为郁生和顾君桓自小不对付,不想两个孩子见面不高兴搅了这好好的上元节宴。

  顾清玄得知老友已到,就利索地出来迎了。两家人一齐进入正堂,顾氏夫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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