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第18章:龙颜怒卢家受苛责 危机解殷氏入狼群
,或是因为疲倦,所以还笑得出来,注视着她道:“我多想骗骗自己……”
顾君宁动作一顿:“你说什么?”
他无奈地笑着,道:“我想骗自己,这样的你才是最真实的你,我想骗自己,你现在还在这里是只为了安慰我……可是我明明又知道,不是的,你不是这样的,你绝对不会为了我……”
顾君宁心颤了一下,挣开他的手,与他不复亲密,而是低头咬唇,似有委屈,道:“不管你怎样认为,反正我在此等你也只是为了跟你说声告辞,以后我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你要离开工部?”卢远泽有些讶然,坐起身来。
她转头望向墙上的图样画幅,还有前面她亲手搭建的模型,转头时,双目中果真有泪光盈盈,道:“是的,广和宫被焚毁,我留在这里还有何用?”
卢远泽双手摁住她的肩,摇头道:“不!不!君宁,这正是我最需要你的时候!是工部最需要你的时候!只有你才能帮我重建广和宫!你不可以走!”
“难道你没听丞相说起我们顾家什么吗?”她问道。
“发生了什么?”
“我父亲去湖边垂钓与殷大夫偶遇,受殷大夫相激,一时糊涂说起了你我两家的私怨,父亲是逞一时口舌便道自己如何怨恨你们卢家,却没想到,殷大夫把父亲的一时气话添油加醋捅到丞相面前,于是你父亲恨毒了我们顾家,昨日白天甚至亲自登门与父亲对峙!说绝不放过我们啊!你是了解你父亲的,而如今我们顾家人活得如蝼蚁般艰难,他要对付我们还不是轻而易举?远泽,我是自身难保,怎还可能冒险为工部之事出力?”她声声悲切,如此倾诉。
卢远泽就此了解了内情,料想是因为昨日他归家晚,又突发大事,故而没来得及听卢元植说起这些。
他听顾君宁说完,垂面深思了会儿,然后抬头坚定道:“没事,不用担心,君宁,我保你们顾家!”
“只要你能留在这里帮我解决眼下难题,我必不会让父亲损伤你们顾家分毫!”
稳住了卢远泽,得到他保顾家暂时不遭卢元植寻难的承诺,顾君宁也算是完成了任务,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出了工事房,她就准备回家向顾清玄报知情况。
走出工部官署,在正门外刚巧碰见几位参事走来,她换上柔和笑意,上前谦谦作礼。
这几位都是参事中拔尖的,顾君宁向来有留意,他们见她如此,对她也算温和有礼,都收起愁绪回了一礼,只是为首的张远宁态度稍淡些。
其中,就数眉眼清俊的程墨然平时最爱脂粉女儿,一直有怜香惜玉之心,对顾君宁最为和善,此时他也是最先与顾君宁搭话,因见她从官署出来,便问:“今日执事大人都给咱们放了假了,姑娘不知吗?没人告知姑娘?还让姑娘枉来跑一趟?”
顾君宁回道:“公子有心了,我是知道的,只是不知何时才能重新开工,所以过来取回些私物,顺便问下收假的日子。”
“原来如此。”程墨然笑道。
顾君宁问道:“几位公子也没休假?是从工址上来吗?”
程墨然点头,旁边另一位参事,稍有夸耀之意,笑道:“我们几个哪能歇的?一早就被蒋司监叫着去工址上视察了,在灰土中钻了半日,直忙到这会儿,司监大人自己乏了,才放过我们呢。”
顾君宁配合地露出倾羡之色,懒得迎奉这些浮夸才子,故问:“只蒋司监去了吗?李司监呢?”
他们几位相觑而笑,好像顾君宁这随口问的是什么好笑的事,程墨然道:“李司监当然也去了,只是他啊,就在墙外看了一眼,早遁远了,这会子不知道是在哪个赌坊里打发时日呢。”
顾君宁本就敏锐,这时柳眉微挑,故作迷茫:“恩?这是何意?李司监没进去巡查工址?”
程墨然方要向她解释,一直沉默的张远宁却先开了口,“他没进去……”
张远宁看了顾君宁一眼,神色依旧冷淡,语气中也有些意味难明,一低头,掸掸袖子上的灰屑,继续道:“李司监有肺疾,不能靠近灰烟弥漫之地,去看火灾之后的工址,难为他做个样子。”
“肺疾?”顾君宁似有所思,也没多注意张远宁的态度,只不觉间低头笑了一下。
“小女子不扰几位公子忙碌公事了,先行告退。”
顾君宁又施了一礼,错身离去,离开前仍抬头看了张远宁一眼。
相错而行,而他也在看她,只是漠漠一瞥。
3.
殷济恒早间见过卢元植,向他承诺会约束御史们,除此之外,这一来二往的,他也与卢元植走近了不少,几乎是默认他殷家是与卢家站在一边的。
当晚,顾府闭门之后,已是更深之时,忽有人扣门。
扣了许久之后,唐伯方听见声响,赶来开门,只见来人乘着单驾马车,车篷上罩着深色粗制篷布,自身身着玄色衣衫,总之于这晚间赶路,丝毫不引人注目。
唐伯询问来人身份姓氏,那人递上名帖,上书:“御史大夫殷济恒”。
正准备上榻歇息的顾清玄知道他来,莫名其妙,心中尚有怨气,披上外衣就直接踱步去了正堂。
顾清玄面色铁青,而殷济恒却满面悦然。
他一看见顾清玄便附礼弯腰而鞠,笑意爽朗,道:“贤弟那日所赠的鲈鱼果真鲜美无比,老夫今晚是特来向顾贤弟致谢的。”
顾清玄不发一言,也不看他,只背手而立,神情冷漠。
殷济恒又说了几句,见他还是那样,就玩味地嘀咕了一句:“顾贤弟为何不理会老夫?这岂是待客之道啊?顾家人渔猎之法与旁人不同,莫非这待客之道也特别?”
顾清玄气从鼻孔出,冷哼了几下,闭眼就是不看他,扭头嘟囔道:“并非顾某失礼,在大夫面前一言不发只是因为顾某担心自己又说出什么不慎之言,让大夫给传出去。”
这嘲讽之意满满,殷济恒听了却不生气,疏阔笑道:“若老夫不传出去,又怎知顾贤弟会全心与我殷家合盟?不要怪老夫,老夫这下是过绝了,但结果还是不错。”
“这么说,殷大夫是为了绝我退路?到底还是不信顾某。”其实从他今晚看到殷济恒的第一眼起,就猜出了他的真实用意。
原来他竟谨慎多疑至此,再三试探,断绝退路,才能做出抉择。
而且他也并非狠心到不成就将顾家推入绝境,当初顾夫人新丧,皇上特赐以国公之礼下葬,可是让他在内的人都震惊了好一时的,他早就知道皇上已经给顾家赐了一块免死金牌,卢家是轻易不敢灭顾家的。
“是不信啊,是因为实在不敢信,但是今日老夫确是信了……广和宫一把大火一夜焚毁,顾贤弟真是大手笔啊!顾家人果然够狠绝啊!真是虎狼之辈也!”
顾清玄耸肩笑笑,不置可否,只问他:“殷大夫可知,虎狼之辈,不为其友,必为其虏?”
二人直面,目光相接,顾清玄渐渐走近,语音转冷,道:“狼群向你发出邀请之时,最好不要拒绝,不然就必成其猎物,殷大夫,你是选择入狼群,还是选择做猎物?”
殷济恒豪气摆袖,附礼,回道:“至高权位,愿与顾氏共狩之!”
4.
皇宫一场大火,掀起一阵风波,广和宫在夜间突然起火,事后的前几日,刑部的人勘察火场欲找出失火原由,是偶然失火还是有人蓄意纵火,一时难明。
因起工事,皇宫东边宫墙开了一道小门,日间有两名御林军把手,准时放行关门。
这道门只是供参与修建的工匠出入,每日进出都要登名记录,上百工匠都是往来此间。日落之后,工匠还家,这道门也就锁了,只留固定的五人在工地旁搭棚把守轮流巡逻,一个时辰换一次岗,直至天亮。
失火之后,五个守卫中有一人失踪,下落不明。
不过起先还不能判定失踪的守卫是否与失火之事有关,因为守卫也是从宫中太监中选出的,每每遇到这种火灾等等,趁着场面混乱而逃出宫的宫女太监也大有人在。
就像这次除了这个守卫之外,还有几个太监宫女同样下落不明。
而两日之后,他们在废墟中找到了那个失踪守卫的尸体,已被烧焦,但能从腰牌辨明身份。
经查验,他并非死于火灾,而是被利器割颈而亡。
也就是说,这不是因天干气燥偶然失火,而是有人蓄意为之。
刑部经过一番调查,得出,其余四个守卫当夜皆在一个棚子里歇息,可为对方作证除去嫌疑;东墙小门当晚是紧锁的,并无撬开的痕迹。
日间御林军也是分班把守,晚上钥匙一律交到御林军少尉手中,由少尉保存,而当夜少尉也有足够的不在场证明。
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纵火犯是从皇宫直入工地的。
广和宫属于皇宫的一部分,自然与内宫相通,只是皇宫通往此处的路都有御林军重重把守,一般人很难靠近这里。御林军当晚在事发之前也并没发现异样。
卢远承知道此事之后,连忙找顾君桓商议。
他慌如獐麇马鹿,与顾君桓在江月楼雅间见面,捶胸顿足道:“愚蠢啊!愚蠢!真是气死我了!今日我去问他,他才说那晚他溜进去放火时不慎被那守卫太监瞧见,就杀了他灭口!又怕我知道之后怪责他,所以隐瞒了!原以为人都被火烧焦了看不出伤口,谁知还是被刑部的仵作验出来了!真是气死我了!这刑部再深查一下,恐怕很快就会查到我头上!完了啊!诶呀!当初我就不该听你的让人去烧广和宫,我也是疯了啊!这一旦事发,我必遭殃!”
顾君桓也有些无措,看卢远承急得满屋子打转,他沉默地思量着什么,后来有了主意,想自己那晚既然能在这里劝动他去买凶纵火,今日也就能忽悠他□□。
顾君桓犹疑了一下,横下了心,一把摁住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的卢远承的肩膀,强行让他稳住,与他对面而立。
四目相对,卢远承呆了一晌,被顾君桓眼中的坚毅所动,尔后自己平静下来。
这时顾君桓才开口道:“你慌什么?要做怎样的事,就得承受怎样的风险,你想赢你大哥,日后恐怕会有比这大得多的危险磨难,难道你就因为害怕而放弃吗?你甘心因庶出身份而失去世子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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