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第18章:龙颜怒卢家受苛责 危机解殷氏入狼群
位吗?你要知道你没有退路!要是卢远泽成了卢家世子,他定不会容你!你还有什么指望?”
卢远承咬唇,定定地摇头:“不,我绝不甘心被我大哥压制一世!事已至此,我绝不后退!”
顾君桓放开他,道:“这就好。”
“这事说险也不险,你怕那人泄密查到你头上,那就封住他的嘴不就行了?人啊,总是要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代价的,只是有的时候代价小,有的时候代价大,有的时候甚至会付出生命的代价。”
5.
黄昏时分,僻静的外围宫道上,陆续有身着金甲的御林军由此走过,此时他们不是在巡逻,而是交班过后由此出宫还家。
有一个有些急急忙忙的,小跑着追着前面某人,唤着:“立孝!立孝!等等我!”
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御林军驻足回头,他脸色有些苍白,双目无神。
那人追上杨立孝,拍拍他的肩膀道:“你是怎么了?今天我看你脸色一直好差呀?是不是还郁闷着呢?诶,有什么嘛?看守工地虽然比巡逻轻松些,算是件美差,但风险大呀,你看,你这次不过是被撤回来了而已,这算是很好了,幸好保住了脑袋,还有什么好可惜的?真是的,回来跟兄弟们一起巡逻不挺好的嘛?还郁闷个什么劲?知足吧!”
杨立孝勉强笑笑:“你,你说得也对……是我想偷懒罢了……这没什么的……嗯,那就这样吧,我先回家去了。”
“怎么这么早回去?我们去喝酒嘛,再去如意坊赌两把?”
他摇摇头:“算了,改天吧,我有点不舒服。”
杨立孝与好友告别,走出宫廷,回家去了。
他独自居住在长安城南门外的一间小院里,还家之后,他从床底取出一个由毡布包裹着的盒子,正在打开,露出其中金灿灿之色,忽然听见大门被什么砸了一下。
他警惕起来,连忙合上盒子又收回到原处,慢步走向门前,从门缝里窥视外面,却不见人。
杨立孝等一会儿,才把门打开,查看情况,只见门边落了一个纸团。
他拾起来打开看,上面写着:“灭口之危,杀手将至,请君速逃,暂且隐忍,万望自重。”
纸上没有写姓名,落款只一字:顾。
杨立孝大骇,连忙收拾了东西,带着一盒金银,逃之夭夭。
当夜果然有数十黑衣人上门,但扑了空,他早已不知踪影。
那些杀手去见卢远承回报情况,卢远承气得三尸暴跳,七窍生烟,整夜眼不交睫,惶惶一夜。
次日,卢远承归家后听卢元植道,刑部已经定案。
原来,皇上知道有人蓄意纵火杀人之后气冲斗牛,立即下令给刑部让他们必须将此事尽快查个水落石出,还特别恩准刑部人进宫盘问宫人守卫。
让刑部惊喜的是,进宫盘问的当天就有了眉目。
几个宫女太监在受盘问时表现异常,被带进刑部受审,因畏惧受刑,而供出:他们确与纵火之事无关,但他们知道谁人的嫌疑最大。
就是那些失踪宫女太监中的两个,一个是在来仪殿听差的宫女,一个是在御用房办事的太监,他们勾结对食私相授受。
那几个宫女太监与他们相处较多,其中有人知道他们近来时常潜入夜半无人的广和宫工地,在那里行苟且之事。
火起当晚,其中有一个太监亲眼目睹他们潜去了广和宫,而火起之后,他们就失踪了。
至此,案情明了,刑部判定,这一对苟且男女在偷情时被巡视的守卫撞见,所以他们杀人灭口,为毁尸于是放火烧了广和宫,之后趁乱逃出了皇宫。
因此案情有损宫廷体面,刑部人定案之后也不敢声张,先去向皇上禀明。
皇上让他们对外言案情尚不明了未有定案,不动声色地将案子交由大理寺审理,让刑部派人以宫中财物被窃之由追查那一对宫女太监。
6.
这场大火对卢家父子来说的确是不小的冲击,卢元植忙于安抚人心体恤圣意,卢远泽急着想法修整被焚毁的工事。
工部人一直在讨论如何将损失降到最低,加快工程进度。所以近来从工事房到侍郎廷,整日整日都是争吵之声。
工部人大多务实,风气不似吏部礼部那般虚浮,但是相比起来工部人又普遍较为刻板。大多数人会为横梁长度分毫必争,却不会奉一杯好茶讨上司欢心以求变通,既想争功又不会从旁取利,也算是工部人的有趣之处。
尤其是负责工事建造的承建司,他们将工部人耿直的特点发挥得淋漓尽致。
平时吃苦最多的就是他们,遇到事受责最多的也是他们,但凡大功大利倒很难轮到他们头上,也难怪这一司人从上到下都没个好气。
其中以工事房两位司监为代表。这两位司监不仅受承建司最高官员建工执事梁正卿的直管,还要对工部特设的总司监有交代。
总司监的司监总执事与梁正卿同级,负责各项工事工程的监督。
在承建司众人眼里总司监就是给他们找茬儿的,所以双方向来不合,一见面就火气十足。
是日,顾君宁与众参事在工事房闲着待命,等上级们与司监执事们讨论出对策。
隔着几重公房,都能听到侍郎廷的争吵声,她能想象卢远泽此时是多么头疼。
后来那边动静变得有些不对,有几个参事急急跑了进来,满脸怒气,对堂内人喊道:“兄弟们,司监大人执事大人跟总司监的人打起来了!”
堂上慵懒闲散的参事们立即蹿了起来,嚷着:“总司监那帮匹夫又搞事情!这还了得!兄弟们抄上家伙!走!不然他们还以为我们承建司是好欺负的!”
一呼百应,顾君宁看着他们抄上板凳、木尺、镇纸……甚至有人把案板都拆下来了,几十人一股脑地冲出门去,涌向侍郎廷。
她整个人都懵了,环视一遍空旷的工事房,不禁有些怀疑自己不是在工部官署,而是在某个水泊山寨里。
这真是一大奇观啊,放眼整个官场,恐怕找不出第二处。
她反应过来后,觉得可乐,也一下从坐垫上蹿起来,提着裙角向前跑去,赶着去围观本部上司与司监执事们的掐架。
侍郎廷内,一片混乱,梁正卿与总司监之首司监总执事王硕打得难分难舍,李象瞳与蒋嵘正与其他几个总司监纠缠着扭打在一起,全都气得面红耳赤的,官服都撕得歪歪扭扭,李象瞳不知被谁破了一身的墨水,蒋嵘脸上青一块紫一块额头肿得老高……
其他人劝拦都止不住,工部郎中似乎对这种事已经司空见惯了,默默地避到一旁。
而整个侍郎廷大堂里有一个人的脸色比正在打架的众人脸色还要难看,就是坐在主位上看着他们掐架的卢远泽。
他一直没有说话,后来参事们涌到了侍郎廷外,准备为本部上官助阵。
一到门外,就只听廷内一声咚地巨响,仿佛地都震了一下,然后廷内廷外都安静了。
顾君宁在人群之后,看到廷内的卢远泽暴怒掀翻了公案,震住了他们。
参事们不敢上前了,李象瞳蒋嵘和总司监的人住了手,只有地上扭打在一起的梁正卿和王硕互相掣着抱着对方的腿,两人咬牙切齿地,依旧不肯放手。
卢远泽指着他们一个个,大声怒斥:“打啊!你们继续打!把工部官署当什么地方了?枉为朝廷官员!一个个三番四次如此丢脸!好个承建司!好个总司监!”
他们急忙跪下认错。卢远泽不理他们:“主簿何在!记上!这两部所有属员,从上到下,罚俸三个月!”
他们连忙求饶,只有梁正卿与王硕不动。
他继续斥道:“承建司建工执事梁正卿!司监总执事王硕!身为两部最高级却带头殴架有辱官仪失职失责!罚俸六个月,重打二十廷杖!”
他指着他们说完处罚,那两个人却依然不动。
卢远泽几乎暴跳,“好啊!还不放手是吧?那你们就不要放手!千万别动,就这样保持着!我记着你们这个样子!若我回来你们样子变了就再加四十廷杖!谁先放手!谁就先给我滚出工部!主簿,留在这看着!”
卢远泽说完转身就走,参事与其他总司监的人连忙散去。
他看到了人群之后的顾君宁,她捂嘴笑着,他郁闷至极,气冲冲地踱出工部内廷,出了工部大门。
卢远泽独自去了广和宫工址,这个时候这个地方已无人迹,他一个人站在烧毁的台阶下苦思伤神。
绕着主殿台阶转了几圈,不知过了多少时候,黄昏将至,红日坠天霞光映照。
他一抬头望见高高的石阶宫座之上立了一人。
她稍稍倚着残存的阑干,在高处对他微微笑着。
她此时的装束是陌生的,此时的模样也有一种陌生的美。
“君宁?”
卢远泽讶异地上了台阶,向她跑去,“你怎么来了?还打扮成……小太监的样子?”
顾君宁正了正帽子,有些调皮地一笑:“我就猜到你要来这里,所以就跟来啦。不过是买通了一个小太监换了身衣服,有何难的?不是我说,这皇宫管制实在是太松散了。”
“可是你怎么认得路呢?”
她轻笑一声:“你忘了?我十五岁那年就能把皇宫建设图画下来了?我生平画的第一张完整的图就是临摹的明堂金殿的图样,认得宫里的路有什么奇怪的?”
他挠头笑笑,掩不住钦佩眼神:“哦,对奥,瞧我差点忘了。”
她转头望向烧毁的宫殿,本就是建到一半还未修砌外墙,被大火毁过一遭,真如同一片废墟。
她往正门方向慢慢走着,仔细地观赏着这片废墟,神色不由得有些戚戚:“总算是见到它了……自从把那张图纸交到你手中之后,我就一直在想着,这座宫殿建出来会是何等的辉煌壮观……一直想亲眼看它落成……可是……如今却成这般模样……”
卢远泽体会到她的心疼,随在她身旁,与她一起走进大殿的正堂,看那满目疮痍:“那夜我来救火,看着大火吞噬这里,却无能为力,那种感觉真是痛不欲生……君宁,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重建的,这座宫殿定能如你所画图样一般惊艳于世!只是现在的问题是该怎么处理这片废墟,怎么把宫殿结构还原……”
“不。还原是不能够了,我的那张图纸,已经彻底作废了。”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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