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 第25章:整工事远计环扣 谋官位狼心毕露
可能,可陛下要求我们把不可能变成可能,我们就只得想办法!”
顾君宁面色不惊,转头含笑直视蒋嵘,道:“司监大人说得对,我们要做的就是把不可能变成可能。那小女子敢问大人可有主意了?”
蒋嵘瞪了她一眼,哼声道:“我有主意还让你说干嘛?”
“那就是没有咯?”
顾君宁双手背后,向他靠近一步,接着道:“没有主意,那就请大人勿言。”
蒋嵘面色铁青,顾君宁不给他回嘴的机会,直接转身,一脸微笑,道:“其实办法就是八个字,化宫为坛,化方为圆。”
一语惊醒众人,紧接着,顾君宁直立众人之前,当着两位长官的面,一边搭建圜坛模型,一边解说其中原由利害,将当日劝解卢远泽的话又搬出来畅言一通,不过没有细说详解,只是说了大概的构思。
她滔滔不绝,就工事侃侃而谈,一番深入浅出别具一格的言论震住了工事房上下,气概才华显露,面对众人提问也毫不怯场,仔仔细细考量了每一关节,让人折服。
有相当长的时间,整个工事房大堂都只有她一人的声音,甚至堂下的参事们都一时忘却她是女儿身,只沉浸在她的言论和动作之中。
直到一座高基圜坛在沙盘中落成,她放下最后一个木块,话语随之戛然而止。
顾君宁倏然转身,直面众人,颔首示意,又转向沉默的梁正卿,端臂鞠躬一礼,利落大方:“小女子愚见,请大人赐教。”
梁正卿一时滞愣,回过神来,立即给她鼓掌:“好啊,好啊,顾姑娘妙才啊!”
参事们都叹为观止,再次面面相觑,尔后为她拊掌称好。
她面带微笑,向众人端臂鞠躬,之后容色不惊地往回走,在最角落的位置,重新落座。
梁正卿站到圜坛模型旁边,看向顾君宁,神色莫测,尔后抚须笑道:“奇啊,奇啊,满堂男儿,竟不如一女子!我工部果真是人才辈出的地方!顾姑娘的才华,你等也都见识了,可能服气了?”
“好,既事先有言,那本执事就特此任顾姑娘为工事房司监!”梁正卿宣布道,而眼中光色难言。
参事们哪有这么容易信服的?若是别人也就罢了,只是顾君宁是女子,他们难免疑虑……
蒋嵘第一个坐不住了,立即拍桌而起,连连摆手:“不可!不可啊!大人!”
蒋嵘急急上前,指着顾君宁道:“她是女子!怎能为官!”
梁正卿叉腰,白了他一眼:“大齐律法上哪一条写了女子不可为官?”
蒋嵘气得跺脚,仪态全无:“可是,可是,女子为官,从古至今都没有的事!这不是牝鸡司晨吗?岂不有损工部名声?梁大人千万慎重啊!”
梁正卿不耐烦地看着他,直言:“从古至今都没有?那现在有了!不行吗?我看蒋司监你不是在为工部名声着急,你是不愿意与一小女子平起平坐吧?”
蒋嵘被他一语噎住,“大人……”
梁正卿向他拂拂手,凑近他,拍拍他青筋暴起的脸,道:“住嘴吧蒋司监,还是那句话,工部是以才华论人的,尤其是你工事房!要的就是实打实的才干!这一下午以来,你还没看出顾姑娘的才华在你等之上吗?在工部混了十几年,还不如一年轻女子,我都要为你这张老脸羞煞了!”
蒋嵘哑然失语,也没法再说什么了,眼珠一转,愤懑地哼了一声,退后一步,拘礼道:“大人教训得是,下官愧疚难当,特向大人告假,下官要归家面壁静思己过,还请大人允准!”
他以为这样能让梁正卿改变主意,他想着毕竟这个关头梁正卿也应该明白顾君宁是镇不住工事房众参事的,他要一走,这里肯定乱套,觉得梁正卿会顾忌这一点。
没想到梁正卿直接道:“好,难得蒋司监有这种觉悟!好走不送!”
蒋嵘一下子脸色煞白,跺脚走了。
也快到散值时间了,梁正卿在工事房又说了一会儿话,嘱咐众人尽快按照今日所议的画出图样,尔后听到放班的锣声,他就让他们散值了。
顾君宁随梁正卿去领了司监印与官服,拜谢叩恩,不惧其他,在散值的参事中款款而行。
放眼前方工部前廷,一间间望去,执事堂、总司监庭、郎中院、侍郎廷、尚书堂……一路走去,前路如何清晰,今后的每一程都近在眼前,后事可期。
她做到了。
古往今来,从来没有,只有她做到了。
3.
蒋嵘岂肯善罢甘休?在众人散值之后,他又去执事公房堵住了梁正卿,千方百计劝他改变主意。
梁正卿不想与他置气了,把门关上,一脸无奈地问他:“蒋司监,你可知这位顾姑娘叫什么名字?”
蒋嵘莫名其妙,一时无解,道:“我哪知道?女子的名字能随便说吗?她从不说,我们也没人问啊,只知道她姓顾,这皇城里也没哪家姓顾的有多大台面啊……”
梁正卿摇摇头道:“我来告诉你吧,她是前户部尚书顾清玄之女,名叫顾君宁,有没有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蒋嵘想了想:“好像是……”之后恍然大悟:“哦,是不是那个之前传言与卢侍郎有私情的……”
梁正卿不置可否,只道:“我再跟你强调两件事,你自己想去吧,一,她是拿着卢侍郎的荐书进来的,这事卢侍郎只与我说过,还让我保密,再有一件事就是,昨日,卢侍郎找我商议过改建广和宫的事,你猜怎么着?他的想法与今日顾姑娘所说的一般无二。”
蒋嵘如醍醐灌顶,拍了一下自己的头,道:“大人你的意思是,这小女子是借卢侍郎的主意在此卖弄?”
“谁借谁的主意倒说不定,只有一言,这小女子不是我等惹得了的。原来我还没这猜想,今日让你们提办法也只真只是想整一整你们工事房的风气,主意其实已经有了,只等卢侍郎把图纸拿过来,但听那小女子敢那样说,我这就心里就明白了,没准是卢侍郎有意成就她,你说我能不把那司监的位置给她吗?“
蒋嵘沉吟了一会儿,“可我还是放不下啊,梁大人,你果真让她为司监?这太冒险了吧?”
梁正卿拍拍他的肩:“你呀,怎么还不开窍?找一个人为你顶罪不好吗?”
“顶罪?”
他道:“是啊,你也不想想,就算按照卢侍郎建坛的法子去做,又谈何容易呢?你自问你能担下这么大的事儿吗?顾姑娘自己要往这风口上撞,你就让她撞去好了,有什么岔子也都算她的,我们不就能躲过是非了嘛?”
蒋嵘还是有些顾虑:“对,风险是被她担了,可功劳不也被她抢了吗?要是她办成了……”
梁正卿道:“办成了又能怎样?她还指望升官啊?就算卢侍郎帮他,那卢丞相能愿意吗?如果卢侍郎不惧卢丞相反对,会让我保密?所以你放心吧,哪有那么容易的?一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女子,以后有她受的,你还不平?有什么好不平的?不如趁机去享几天清福。”
他看蒋嵘在思量,便说最后一句,道:“你只需记住,她不成,自有罪责要担,她成了,还有卢丞相之祸。我们只需作壁上观便可。”
难为梁正卿这一番说辞,又是避祸,又是私情,又是搬出卢丞相,才打发了蒋嵘。
这些确实不是他真正所想,蒋嵘哪知道其中隐情之深,梁正卿之苦。
两日前,是月二十八日,其实梁正卿早就到了工部官署,并且早间心情不错,因为他前一日是陪他儿子梁言琛去拜访大学士,投行卷,为下一场科考求保荐。他没想到一向懒于学术的儿子竟是有真才学的,所作行卷受到了大学士的真心褒奖,说梁言琛必能在下一届科举中取得功名。
梁正卿心下大喜,一早来了工部,见人都是乐呵的,谁想下午突然变脸,李象瞳来清他裁定图纸时,他已是颇为不顺,后面又拖了许久才去工事房。
就是其间的事改变了一切,才有了后面的种种看似巧合看似水到渠成的司监之位更迭之事。
二十八日早间,顾君宁来过执事堂,避开众人,私见梁正卿。
她拿出一封书信交于梁正卿。
梁正卿不明其意打开来看,只听她道:“下官恭喜梁大人,令郎将金榜题名取得功名,实在可喜可贺。”
“你说什么?”他从信封中抽出一张纸,打开一看,是一篇文章,再细看行文开篇,竟与他的儿子梁言琛昨日向大学士所投行卷一般无二。
他始终摸不清头绪,问道:“这如何到你手里……这是什么意思?”
顾君宁柳眉细挑道:“梁大人,这文章写得很好吧?听说昨日程大学士对梁公子的行卷赞不绝口,莫非梁大人真信令郎有如此大才?这篇行卷文章,可是他花一千两银子买的,加上明年科场文章,他还得再出两千两,这么大一笔支出,难道梁公子未曾与大人商议过?”
梁正卿紧攥着纸章,怒目圆睁,“不!不!他绝对不会!”他难以置信,火气上头,直接将那张纸给撕了。
顾君宁瞥了一眼地上的碎片,安然道:“撕掉又有何用?这是底稿,梁公子已向大学士投了行卷,以为保荐,难不成还能撤回?况且,梁公子是个爽快人,早就付了银子,亲笔写了字据,且画押签名,此事已是铁板钉钉,梁大人何必动气?只待明年放榜不就好了?”
梁正卿额头上青筋暴起,骂着:“这逆子!逆子!”
他发泄了一阵,后来恢复理智,静思片刻,问:“这文章怎么会到你手里?是你在搞鬼是吧?”
顾君宁似乎被他吓了一跳,连连摆手,一脸无辜,退后一步道:“不,梁大人你误会我了,我真的只是来向大人道喜的,这不是好事吗?梁大人何必动气?”
梁正卿虽官小,但也是官场老人,这种境况也并不陌生,他很快就沉下气来,心中有了打算,儿子再混账也是自己生的,况且此事已经没有了回头路,他当下首要做的就是向梁言琛确认此事无误,若不是顾君宁在唬他,他就要想办法拿回买文章的字据,方可绝隐患,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至于如何绝,自然是交易,官场,人世,无非是利益往来——
顾君宁既然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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