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 第29章:病心良药终难医 困身情火惜不灭
是这一侧身,顾君宁又有些悔了,因为她一侧过来就是直接与君瞳面面相对,咫尺间,那片丰盈鲜活的唇对她诉说着无声的呓语,顾君宁不由自主地缓缓凑近,再近……
渐渐失去知觉,又不是寻常的麻木,而是坠进另一种沉沦中,不愿醒来……
她以为这就是恨了,夜深人静之时,她终于感觉到了心里那爆发的恨意——她努力让自己回忆她遭受的种种,她青梅竹马的恋人为了权位娶了这个女子,抛弃了身怀有孕的她,她的家人遭遇重重危机艰难求生,卢远泽的婚宴上她强颜欢笑看着他们喜结连理而自己终生不能再做母亲,洛阳山中的那场剧痛似乎又隐约遍布全身,而这个此时躺在她身边的女子,取代了她成为侍郎夫人,与曾和她耳鬓厮磨的人夜夜同床共枕……
他会对她做什么?
这么好看的容颜,这么光洁的体肤,这么柔软的唇……
顾君宁看着她,不知不觉地伸出了手,探向她的脖子,五指覆上她的颈项,触到了她如丝如锦的体肤……
在她正准备用力,去做一件最狠毒无情之事的时候,或是她头发摩挲丝锦枕头的声音刚好在君瞳耳边响着,或是君瞳感觉到了她触碰自己的手,君瞳睁开了眼,一双迷蒙的眸子在暗色中仍有晶亮的光彩,就在她突然睁眼的瞬间,君宁感觉自己的心脏好似被什么钝器猛地重击一下,疼得她难以言喻。
她迅速收回那只差点犯罪的手,有些慌乱地看着君瞳,怕她察觉出什么,而君瞳却只是看着她,在被窝下主动握住了她的手,覆上自己身体,说话时带着醉酒的痴意,“姐姐,你的手好凉啊,挨着我暖暖吧……”
君瞳绵软无力的身体再次缩进她怀中,她感觉自己的内心突然之间不再平静,她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就像沉寂于冰山下千年万年的火种,忽然有了生机……
“姐姐,你的心跳得好快啊,你摸,我的心也快了起来,宁姐姐,遇到你,我真开心……”
这一次,顾君宁没有再推开她。
这一夜,她没有残忍杀害这个她应该恨的人,却犯下了另一种罪过。
天刚亮时,君瞳还沉沉睡着,顾君宁醒了,侧身看了她一会儿,之后蹑手蹑脚地下了床,为她掖好被角,理好零落在地的衣服,穿衣出了房门。
这个时候正是江月楼最为寂静的时刻,她在空荡荡的走廊上走着,径直往楼下去,想到后苑的江家人住宅里见江弦歌。
还没下到一楼,刚好与江弦歌正面相逢,她也是来找顾君宁的。
两人默契一笑,倚在三楼扶栏上说话,江弦歌轻声探问:“君宁,你昨天是跟谁过来的?我跟父亲一直注意着,你还跟他共睡一室?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君宁有些脸红,故意掩饰,笑问:“弦歌你与伯父都以为我在你们江月楼偷会情郎吗?哈哈,真是好笑,恐怕让你们不安了一夜吧?其实啊,跟我同睡的,是一个女子,且是一个你怎么样都猜不到的人?”
“女子?谁?”
“成硕郡主。”
“啊?”
江弦歌真的是极其难以置信:“就是那个传说中的成硕郡主?”
顾君宁点头:“对,就是那个传说中的成硕郡主。
江弦歌惊得说不出话来,回过神来后,张望了一下那个房间的方向,小声问道:“君宁,那她现在还……活着吗?”
顾君宁噗嗤笑了出来,“弦歌你也以为我会把她生吞活剥了是不是?我有那么可怕吗?”
江弦歌道:“君宁你是不可怕,我担心的是她若是个可怕的人呢?”
“可惜啊,她不是。”她有些开心地告诉江弦歌,“弦歌,你还记得我一直想找到的那个‘天目阁主’吗?其实就是成硕郡主。”
“竟然是她?”
江弦歌为她感到喜悦,心想难怪顾君宁会对她这么好,又觉得有些天意弄人。江弦歌一直以为那个曾让顾君宁十分着迷的天目阁主会是一位通天识地才华横溢的男子,若真能寻得,与她的君宁是再相配不过的,却没想到竟会是嫁给了卢远泽的成硕郡主。
顾君宁苦笑摇头道:“弦歌,我多么希望她是歹毒的,是凶狠的,是极其丑恶的,是可怕的,这样我也好为自己找讨厌她的理由,但事实上,她不是,反而是那么善良天真可爱,有才华……”
她叹道:“传说中的成硕郡主啊,一个我本该嫉恨的人,在此之前,我幻想过无数种恶毒的办法让她遭罪,可是,她却那样突然地闯到了我面前,还是以这么美好的样子,丑恶的反而是我自己。”
看顾君宁的神情,江弦歌隐隐看出了她的心思,意有所指道:“可她毕竟是卢远泽之妻,君宁……”
顾君宁似乎是被她点醒,目露凶光,“卢远泽何德何能啊……我迟早要毁了他!”
4.
君瞳醒了,感觉头脑有些晕眩,身体绵软无力,却又不是寻常宿醉后的难受。
她撑坐起来,锦被滑下肩头,才发现自己未着寸缕……
昨夜月色下的一些片段瞬时如浪波翻滚涌进脑海中,她差点惊叫起来,好在自己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可手一碰到双唇,又不得不回味起另一种感觉,那人无限贴近的眼眸……
“完了,完了,我做了什么……”
君瞳面红耳赤地坐在榻上,咬着指头,内心却不受控制地雀跃狂跳,她感觉自己不是在迷茫或害怕,而是由心生出一种可耻的兴奋,既羞涩又难以自控……
那是她夫君从未给过她的感觉,时而温柔,时而激烈,似乎那种欢愉才是真正的身心相融……
君瞳觉得自己都有些不认识自己了,也完全想不了自己了,脑子里只有那道青色身影,似乎余香仍在……
可是她人呢!
君瞳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榻边的衣服,紧闭的房门,开始失措。
难道只是自己做了一场梦?
她迷惑地穿衣起身,还没归置好自己,房门就被打开了,她如小鹿一般转头望去,那道青色身影走了进来,端着水盆面巾,她终于确信那不是梦,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
“郡主起了?头疼吗?昨天喝了那么多酒……”
顾君宁放下水盆面巾,走向她,顺手帮她穿衣,温柔平静地问着。
君瞳一时不敢直视她,“不……不疼……”
“那就好,酒醒了,气也消了吧?我已经安排好了马车,等会儿送郡主回去。”顾君宁在温水里拧了面巾,递给她擦脸。
她却一动不动,呆呆地看着顾君宁,“宁姐姐……”
顾君宁也不待她接过了,坐到她旁边,帮她擦拭净面,用温热的帕巾一点点轻柔地拂过她的面颊和颈项,笑说:“我也不懂相府的规矩,就胡乱伺候一回吧,郡主勿怪。”
君瞳闭上眼睛,享受她的体贴照拂,声音低哑道:“昨晚……辛苦姐姐了……”
顾君宁耳根发烫起来,不过还要伪装无事,“没什么,能帮到郡主就好,以后郡主还是少喝酒吧,喝多了总是叫自己受苦,胡说胡闹地又叫人看了笑话可不好……”
她闷闷地点了点头,抿唇不语。
给她收拾好,顾君宁扶她起身,带她往外走,她看着顾君宁的背影,突然再稳不住,扑上去抱住了她。
“郡主……”顾君宁身子僵住不能动,心跳似乎在那一刻也停摆了……
“你叫我,君瞳……”她依在她肩上,倔强地说出这一句话,几乎是以命令的口吻。
“好……君瞳……”顾君宁一向自认为自己是最目无王法的,此时却心生胆怯,她不敢再耽误下去,不然也无法控制自己做出什么样的事来,可是……
“姑娘好了吗?车来了,在楼下等着。”这时门外传来张管事的声音,总算又将门内二人拉回了现实。
“好了,我们这就出来。”
顾君宁顺理成章地脱离了君瞳的怀抱,去开门,引着她往楼下走。
两人上了马车,沉默许久,君瞳若有所思,下了很大决心似的,问顾君宁:“宁姐姐,你知道顾府在哪儿吗?我想在回去之前,去找一趟顾家的大小姐。”
顾君宁哑然失色,片刻恍惚,问道:“你去找她做什么?”
小郡主垂面,绞着如同柔荑般的玉指,微微咬唇,道:“我说了,姐姐可别笑话我……其实,我这次跑出来其实本想过,去找顾家大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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