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 章 第37章:我老天宇内 白雪凝须眉
道:“是你们说要吟雪作诗的,怎么又怕起冷来了?落雪是好看,但怎么吟诵怎么喜欢,雪都是冷的……”
一个公子朗朗笑道:“姜贤弟就饶了我们吧,今日来找贤弟吟诗以沾沾贤弟的才情,可不要挖苦我们不受寒。”
她摇头笑笑,关上窗,拎起铜壶把手,去给他们添酒,笑道:“你们呀,吟诗是差了点,喝酒倒是在行的,尽点这最贵的状元红,饶的是你们阔绰。”
另一人道:“哪阔绰?不是想借贤弟的面子给便宜些嘛。”他们都笑了起来。
她斟酒,道:“我只不过江月楼一小厮,哪来的面子?你们指望错人了。”
后面一个人酒至微酣,拍桌笑道:“姜贤弟这面子可大了去了!诸位都听说了吧?那丞相府的小姐可是天天往这江月楼跑,对我们的姜贤弟甚是殷勤啊!我等还苦苦巴望着考试中举,可我们姜贤弟没准就能入赘相府平步青云了!当丞相的乘龙快婿,这面子大得没边了!”
他们全起哄笑了起来,江弦歌心中汗颜,故作脸色,将一盏酒噔地放到那人面前,嘟囔道:“我只当你们是嫉妒。”
那人调笑得更欢,一边醉醺醺地笑着,一边伸手要碰她的脸,“是啊,我等当然嫉妒,只怪自己生得没有姜贤弟这样美,能引相府小姐倾心!”
江弦歌打开他的手,不与他们计较,斟过一轮,酒壶空了,她出去传酒。
一出去却见一个侍者在门口六神无主地打转,看到她出来了,才松口气道:“姜公子,快上楼吧,卢小姐在四楼漱玉斋里等你。”
她没法,犹豫了一下,把铜壶交给了侍者,提着衣摆,快步上楼去了。
漱玉斋的门是开着的,一到门前,她便感受到一阵寒意,寒风穿门而过。
想来不应该,楼上的布置向来比下面精致舒适很多,这漱玉斋又是专门用来招待贵客的,没理由会冷成这样。
她抬眼梭巡,望见屋内正对门的一扇窗大开着,寒风就是从那里吹进来,带着纷飞的雪花,在屋内飘扬飞舞,扑向人的面孔。
房屋正中央,一方坐案直对门户,江弦歌看到那道身影面窗而坐,身上披着带有毡帽的月牙黄锦缎狐裘披风,却依旧显得得双肩削瘦背影单薄,身后垂在锦缎衣衫上的如瀑黑发几丝几缕随着白雪飘飞。
她的背影始终挺直,披风垂地如雀尾,带着与生俱来的倔强与骄傲,还有孤单,就这样迎雪而坐,静默无声。
江弦歌敲了敲门框,“卢小姐。”
听到这声音,她立即回过头来,双眸中有晶亮的光点,前额的青丝中抖落几片白雪,微提的唇角满是盈盈笑意,她看着走过来的“姜贤”,撑着桌沿起身,“姜贤……”
却因为盘腿坐太久了,不觉腿有些麻,起身又过快,竟一时不稳向前倾倒。
江弦歌急忙上前一步去扶她,她直直跌进江弦歌怀里。
卢远思原本冰凉的双颊上立时浮上一阵羞臊的绯红,江弦歌连忙放开她,别过脸,差点露了原声,扯了下嗓子,道:“冒犯了,请小姐见谅。”
卢远思用冰凉的双手捂住发烫的脸颊,结巴道:“没事,没……没什么……姜贤,我等你很久了……”
江弦歌转头看向她,问:“何不让侍者早点通知在下?还让小姐久等……”
她道:“等等没什么的,我是怕误了你的事,你又不是闲人,怕耽搁你,让你觉着我很刁蛮不讲理……”她越说越不好意思,就这样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江弦歌感觉自己心头涌上一阵柔软,这还是那个骄横的卢四小姐吗?那日在顾府前斥责顾君宁的大小姐在她面前怎会如此羞怯柔情?
她顿了顿,故作疏离,问:“卢小姐光临,有何事吩咐在下?”
卢远思似乎已经习惯了她的持礼庄重,反而欣赏这份宠辱不惊,兀自对她献以热情,喜悦地指着窗口,揪着江弦歌的袖口,眉开眼笑道:“姜贤你看!这雪花可美?我最爱长安下雪了,我来找你是想你陪我赏雪。”
说着她又觉得自己的语气近乎是习惯性的命令,连忙语音一转,小心翼翼地看着江弦歌,补上一句:“我是说,如果你有空……可不可以陪我一会儿?可不可以?”她轻轻晃着江弦歌的袖摆,恳求道:“就一会儿……或者我可以等你招待完别的客人……”
江弦歌随手为她掸去发丝上的白雪,温和笑道:“可以,当然可以,你就是姜贤最重要的客人,何须等待?在下随时待命。”
卢远思抿唇一笑,羞怯又喜悦地埋下头,拉江弦歌坐到她对面,关了门,两人谁都没有提及要关窗,就这样一道迎风坐着,任白雪簌簌而下,好似身处最雅致的园林,什么也不用做,也不会有人打扰,天地间,只有这两人,还有飘飞的白雪。
江弦歌真的在看雪,卢远思在看她。
江弦歌感觉到她的目光,转过头,她却立即低下头,一手仍是撑着下颚,一手摆弄茶具,作倒茶的样子。
她偷偷抬了下眼,看江弦歌正凝视自己,她连斟茶的手都颤了起来,只好说话掩盖难堪,道:“我,我听说……这江月楼有一位小姐长得极美……听说是江掌柜的女儿……被人称赞为长安第一美人……是不是有这个人啊?姜贤?”
卢远思不喜与那些只会迎奉讨好自己的官家小姐来往,故不知江弦歌每月举办的雅集,女子之名讳素来不好外传,所以她就算偶尔听说了江家小姐之名,也难以起疑,更想不到她所言之人就是眼前的‘姜贤’。
江弦歌听闻此言,难免心虚,疑她发现了什么,“嗯……是有的,是掌柜的女儿,江家小姐……不错的……”
卢远思见她神色有些不对,就以为有什么隐情,连忙问:“你认识她?她真的那么美吗?”
“认识,认识,也还好吧,传言毕竟都很夸张……”
她双眼一瞪,莫名地急了起来,攥着江弦歌的衣角,道:“可是你却真的是很好看,她要是喜欢你怎么办?”
江弦歌看着她天真的吃醋模样,哽了一下,又忍不住笑了出来,摇头道:“不会,不会……”
她追问:“你怎么知道不会?我听说她都二十了却还未出阁,这必然有缘由。”
江弦歌低头摆弄茶杯,微阖的美目中,清冷的目光无处停歇,最终停留在杯中温热而透彻的茶水上,启唇,听不出心绪,“她……心里有人了,而那却是个不可能的人,所以,她只能等,一直等……不会喜欢上别人……”
卢远思安静下来,有些失神,手指依旧紧攥着她的衣角,还是不放心,问:“你真的不会喜欢上她吗?”
“不会。”
她更加用力地攥着那一角,仿佛倾注了今生所有的勇气,赌掉了今生所有的运气。
“那你会喜欢我吗?”
3.
有很多男子,或是与她偶遇,或是精心设计与她见面,细腻的她总能在他们眼中看到一种渴求,那是一种让她无法接受的欲望。
他们的目光总是那样,看到她的脸,便一寸寸地下移,仿佛想将她彻底地看穿,想用他们的一切,深情、才情、权势或财富,将她的冷淡融化,将她据为己有,或奉为高岭之花,或把玩践踏……
她已习惯,却依然害怕。
或许有太多人都认识那个待字闺中名动长安,一直深入简出,偶尔会在江月楼顶楼琴阁的纱幔后抚琴,偶尔会在长安街上游走,偶尔与同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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