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 章 第38章:入梦境书生患得失 做寿礼女官苦费心
触为好……”
顾君宁心中冰冷如窖,“你放心吧,上次我跟她只是偶遇,她在你家待得太无聊了,所以想找我玩玩而已,我已经跟她说过了,以后不会再见她了,就算偶遇,也只当陌路人。她不知道我的身份,我也不想她知道我就是跟她丈夫有过私情的人。”
卢远泽沉默了,内心只有对她的愧疚,“那谢谢你了,君宁。”
“她身怀有孕,你不把心思放在照顾她上面,来问这些有的没的干嘛?”
他道:“是我多心了,她最近心情似乎不太好的样子,我就是怕她这样郁郁,会有损腹中胎儿,又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才胡思乱想的。”
得知君瞳不好,顾君宁心里也不好受:“她不开心,你哄她呀,她不说话,你陪她说话呀,她怕闷,你陪她玩儿呀,你,是你在她身边,你跟她结发为夫妻,她过得不好,不是你的错吗?你不对她上心,她要你作甚?”
“君宁你这么激动干嘛?是气我冤枉你,还是吃醋啊?”
顾君宁懒得理他:“我吃什么醋?我不过想你们安生点,不要给我找麻烦。”
卢远泽被她怼得无地自处,便想跟她寻主意:“是呀,母亲也说马上她生辰要到了,想给她办得热热闹闹,让她开心一回,我正想寻摸一些宝物哄她开心,君宁你比较了解女子心思,你说我送她什么好?”
顾君宁起先是气他连给君瞳送礼物都要别人拿主意,后转念一想,这也是个机会,于是应下了:“我想到一物,她定然会喜欢,你等我几日,我做好了给你送她。”
他满心欢喜,抱了下她:“君宁,你对我真好……”
顾君宁却只感觉到厌恶,推开他走了。
过了几日,在郡主生辰的前一天,顾君宁带着一个锦盒来找他,他打开来看,惊叹不已,然后问了个很深奥的问题:“君宁,这是缀满珍珠的球球是什么呀?”
“这叫金嵌珍珠天球仪,这是按照郡主所作的《天目阁集注》中的理论做的,这个金色大球代表九天宇宙最外一重天,这些大小各异的珍珠就是各大星星,你看这颗就是荧惑,这颗是帝星,因有帝字,所以刻意放大了,其实它本身不是最大的……”
她专注地讲解着,卢远泽却一句都没听进去,只看着认真的她,含情脉脉,内心感动,“君宁你真有才华……竟能做出这样的宝物……一定花了很多心思吧,你受累了……”
这几日她几乎没怎么睡过,只要回了家就埋头在工事房,翻读她抄刻的《天目阁集注》和《天文集志》,熬得眼睛都快瞎了,才将这座天球仪打造得如此精美精确。
其实在球体内,她还有一分用心,球体内封闭了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惜我如月君如地,相守相引不相见”。
顾君宁没有应卢远泽,只是想着君瞳看见这个天球仪会多开心,“只要她高兴就好……”
生辰之日,卢远泽将这天球仪送给了君瞳。
果然,在一堆珍宝中,她最喜欢这件,爱不释手,放进了卧房里。卢远泽说是他找工部匠人打造的,她想知道是谁,他避而不答,只说她不认识。
虽如此,君瞳还是对卢远泽感激万分,感动于他对自己的用心,愧疚自己对丈夫有情不够,所以对他不再只冷漠相对,夫妻更加和睦。
知道了这一层,顾君宁既高兴又多了一份烦闷。
除此之外,她还为何烦闷?
只因为她在工部当着她的司监,当得好不容易。
虽然事先有了把柄威胁住了梁正卿,但顾君宁还有好多顾虑,手下的参事们真心服她的也不多,随着天一神坛动工,工事房愈加繁忙,也愈加混乱,想让这群参事完全服她一女子的领导,真是比登天还难。
顾清玄为她想过几个计策,她拉拢了一些人,在其他各司也开始打点起来,但效果甚微。也不敢冒进引人注意,她还是忌惮卢元植的。
部里已经渐渐传开,有她这么一位女司监,她就担心这些传到工部尚书或卢元植的耳中,幸好暂时稳住了卢远泽,让他帮自己作掩护。
公务繁忙,而地位岌岌可危,她感觉自己被夹在逼仄的夹缝中,无力为生,常常莫名地梦到自己被许多人掐住了脖子不得喘息。
毕竟是凡人,哪能处处让她顺心得意?她不能指望什么神通,只能这样咬牙坚持着,再一边候机而动。
长安大雪天,她准时到署署事,忙了一上午,又被梁正卿叫去了他的公房,他指着案上的一封禀呈告诉她,十几位参事联名上书让他撤掉她的官职。
顾君宁没有因此有所惧色,反而说起他儿子已经在报名应试明年春闱的事,咄咄逼人,强迫他把这禀呈压下去,就当没发生过。
梁正卿已知他儿子无法脱身了,只能向她妥协,虚伪地说他本来就是想让顾君宁取走这禀呈,提醒她注意着联名上书的人。
顾君宁却一眼都没看禀呈上的内容,直接拿着文书就走了。
到了工事房里,她看着满堂或忙碌或吵闹的参事们,没有刻意说什么,只环顾一遭。
那些心虚的人瞥到了她手上拿的文书都默默关注着她。
她不置一言,径直走到大堂角落热茶的炉子旁,一手提起水壶,一手将那文书掷下,烧成灰烬。
至此许多人已经看到了她所为,她只作无恙,顺手便往桌上放好茶叶的瓷杯中添热水,笑言:“天这么冷,得多喝些热茶暖暖……”
有人连忙围了过来,嚷嚷道:“这事还是我们来吧,怎能劳烦司监大人斟茶?”他们奉迎赔笑道。
一人殷勤地伸手来接铜壶,顾君宁停下了动作,顺势将盛有半壶热水的铜壶递给他,扫了他及周遭人一眼,目光沉着,“你们记住,我斟茶,是因为我愿意,而不是因为我是谁,我愿意斟就斟,不愿意……”
她话语缓了下来,快要交到那人手中的铜壶柄突然从她指尖滑落,咚地一下砸到地上。
她迅捷而平静地退后一步,那倾覆迸溅而出的热水全溅在周围参事的腿上,有几个被烫得尤为严重,抱腿号了几声。
她面色不改,若无其事,只看着原先要接壶而现在抱腿叫疼的那个参事道:“我真是太不小心了,看把你烫得,诶,在我旁边就应当更小心才是,下次别这样了。”
顾君宁说完,又看了他们一眼,就转身走了,身后一度鸦雀无声。
她走进隔壁属于自己的公房,一推门见卢远泽正坐在她的书案后面,双眼无神眼帘低垂,气色极差,竟没有穿官服,前额几丝头发散乱,姿态随意地坐在她的位置上。
她向他走去,“怎么了?”
他却不回答她的问题,只以极其复杂的目光看着她,反问她道:“你昨日去哪儿了?”
顾君宁道:“昨日?昨日我整天都在署里啊,下午还跟你讨论了工事,你居然不记得了?”
他还不甘心,追问:“你真的没有出去?没有去祈元寺?”
“卢远泽你疯了吧?”
她走到他旁边,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额头看他是不是跟之前顾君桓一样烧糊涂了:“我整天都忙得要死,哪有闲情跑出去逛寺庙?”
卢远泽一把抓住她的手,紧紧握住,瞬间爆发的绝然悲痛令她心神一怔。
他双眼中尽是血丝,含泪咬牙,艰难地说出:“可是昨日……君瞳在雪地摔倒……孩子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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