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干臣

　　，但是，我很喜欢善良单纯的人，我觉得这样的人很美好，就像这白雪一样，我第一次见郡主的时候就觉得她是这样可爱的人，纯洁如雪，不染尘埃，非我等同类，与复杂的人交往久了，就会觉得这样简单的人相处起来更舒心……或许就是这样吧……”

　　“她把你当可靠的好姐姐，那你当她作何人？”

　　顾君宁从围栏上掸了一些白雪在掌心，冲着卢远泽的脸，吹气，扑得他一脸雪花，得逞后调皮地笑，“你以为你很了解我？你错了，我自己都不了解我自己，你问的问题，我也曾问过自己，探究太深反而无趣，毕竟，不是所有疑惑都有一个答案。”

　　卢远泽沉默了，直到从后门出了相府，顾君宁正要上马车时，他才忽然拉住她的手，问了句，“君宁，你恨我吗？这个问题有没有答案？”

　　顾君宁回道，“你已经给了我想要的了，我不会再恨你了。但是……”

　　她拿开他的手，继续道：“你已经负了我，就别再负郡主了，你伤害我尚可补救，但若你伤了我在意的人，我必不饶你。”

　　卢远泽愣住，“君宁，对不起……”

　　顾君宁笑笑摇头，“不要跟我再说对不起，回去好好照顾她吧。”

　　3.

　　顾君宁出了丞相府之后，一直恍然失神，也没心力再返工部去继续署事了，就乘马车回了家中。

　　在她回去之前，顾君桓也还未归家，顾清玄无人对弈，便教扶苏下棋，指教她道：“……下棋也是这样，攻守进退，必有得失，你看这一处势盛，好像胜券在握，实则，弱点缺处也暴露了，所以，一定要懂攻防之道，暗藏锋芒，攻取敌方弱处……”

　　顾君宁却无法拾起闲情来，与父亲招呼一声，便独自去卧房休息。

　　在挂解下的披风时，她无意间瞥到衣橱下方的一双绣鞋。

　　这是在秋日穿的夹棉丝履，天寒下来，她早已换上了厚绒毡靴，再说自当上司监之后，她平日只穿司监制服，都没有再穿女儿衣衫，更不会穿这双鞋。

　　可此时，这双鞋的鞋底却是湿的。

　　她凭着直觉翻找那套自己与郡主初遇时所穿的衣裙，果不其然，不见踪影，跑到浣洗房一看，那套衣裙被晾在风口处，衣角还在滴水……

　　顾君宁赶去前苑，冲进茶室里，冷着脸问正在含笑数子的扶苏：“扶苏，你动了我的衣服？”

　　扶苏一怔，看向她，摇头又点头。

　　她上前，诘问道：“是你！是你装成我的样子去的祈元寺！是你害郡主滑了胎！”

　　扶苏见她越来越激动，不知如何应对。

　　顾清玄开口了：“不怪扶苏，是为父吩咐她去做的。”

　　顾君宁睁大双目看着父亲，哽凝无言。

　　前日眼线给了顾清玄消息，说黄夫人将带郡主到祈元寺还福愿，他料定第二日风雪不会停，便与扶苏合计，出了这一招，想借此再挑拨卢家和晋王府。

　　君瞳因为怕把事闹大，更不想有坏事牵扯到宁姐姐，便说都是自己去追才摔倒的，其实她是被人推下石桥的，所以在她确定那不是宁姐姐之前才会那么内心悲绝。

　　顾清玄让扶苏出去了，他下了坐榻，与女儿直面：“君宁不要这样，做大事者哪能有所顾念？心一软，就容易暴露缺陷，投鼠忌器更是不能成事。”

　　她咬牙艰难地摇头，“可是父亲……我就是觉得，再怎样阴谋算计，也得留下一些什么吧？为了对付卢家，而害无辜之人，这样是不择手段了……我恨不得将卢远泽千刀万剐，但成硕郡主……何其无辜？何其可怜！”

　　原本面色如水的顾清玄，在她说出这样的话后，突然震怒，面目扭曲，痛苦地捶着胸口，大声吼道：“那我女儿就不无辜！不可怜了吗！”

　　“若不是因为那扯谎的婚约，你怎会被耽误到现在都不能出嫁，若不是卢家犬子伤你至深，你怎会立誓不嫁人？卢家毁我女儿一辈子啊！我怎能容忍他们好过！”

　　“父亲……”顾君宁双目含泪，握住他气到颤栗的手臂：“父亲，我没事的，没事……”

　　顾清玄深深喘了一口气，好似心中有千斤巨石，压得他不能喘息，充满血丝的双眼中充斥着悲凉的泪光，一开口，声声泣血一般：“怎会没事？”

　　“君宁……从你出生起，父亲就一直在盼着，在想着，一定要找这世上最好的男子来配我女儿……可是，可是，你却再不想嫁了……你知道父亲看着别家女儿出嫁是什么感觉吗？我心痛啊！父亲永远没法做岳父，永远没法做外祖父，永远等不到你出嫁的那一天了……”

　　“不，父亲，就算不嫁人，女儿也能非常好过，你相信我。这一生这一世，我不要谁来配我护我，我只想做自己想做的事，我要加官进爵，我要图谋权位，我不会再为人所伤，我会凌驾于所有瞧不起女子的男子之上，我不要他们娶我，我只要他们怕我！就算他们想嘲笑我这个老姑娘，也只能憋着！就算千夫所指，我也绝不罢休！定让天下男儿在我面前俯首！”

　　听了女儿如此志向，顾清玄满心自豪，不再悲怆。

　　而顾君宁平复心情之后，却向他跪下，深拜一礼。

　　顾清玄不解，忙让她起身，她没起，只垂头道：“父亲当受我这一礼，因为君宁接下来要说的话，定会冒犯到父亲，君宁先拜致歉。”

　　“这是哪里的话，你有何不满可与为父直说，为父自当谅解。”

　　她起身，再转眸看向顾清玄，目光中多了一分冰冷，神情也变得倔强强硬起来，顾清玄还是第一次见她在自己面前如此。

　　她铮铮道：“父亲，已经发生的事也只好让它过去了，但是，希望父亲以后勿再动成硕郡主，你要对付卢家，哪怕是对付晋王府，我都支持，只是不能伤成硕郡主分毫，尤其是在瞒着我的情形下，再有此等事，先恕女儿不孝。”

　　顾清玄心下一沉，并不是因为觉得被冒犯了，而是觉得疑惑，‘顺从’地点点头，“好，父亲答应，成硕郡主是你的事，你要怎么对待她，父亲不过问，以后但凡有牵扯，也会与你先商量。”

　　顾君宁放松下来，坐到他面前，为他斟了一杯茶。

　　顾清玄滤着茶沫若有所思，看看她，还是开口问了，“君宁……她真的有这么重要吗？”

　　顾君宁有些心虚，眼睛瞥向别处，“她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的心。”

　　“若要伤人，也得问心无愧地出手，我不想在伤人时还伤到自己。”

　　顾清玄喝了口茶，看她的目光意味变了几分，笑了起来，低声叹道：“终于，还是有人能伤到你心了……”

　　4.

　　“君宁啊，真想不到，她除了自己的前程外，还会在乎别的什么……”

　　晚间到了江月楼，与江河川私下见面，顾清玄跟他说起了顾君宁的事，直笑叹不止。

　　“谁不好？偏偏是成硕郡主？真是想不通……”

　　两人就是一般的闲话家常，说着儿女的事，江河川道：“郡主来过江月楼几回，我见过，是有几分可爱，不谙世事的样子，脾气倒蛮好的，娇贵但没郡主的架子，不像卢四小姐……君宁对她不忍心也是自然……”

　　顾清玄挑了挑灯芯，火光在他眼中扑朔而过：“诶，说句狠心的，见君宁今日这般，我倒宁愿昨日叫扶苏下手重点，直接送郡主归天，造孽一桩，顶多天谴到我头上，也不愿君宁有所顾念，以软肋示人，就怕今后毁在这上面……她也是自寻苦楚……”

　　“呵，老弟你真毒！”江河川知道他只是说说，理解他言下之意：“你就庆幸郡主是堕胎而不是殒命吧，不然君宁万一知道了真相，不得恨你一辈子？君宁再强硬，也不过是凡人，年纪轻轻，摆脱不了感情之事，你真以为她能和你一样，除了权力之外就无欲无求了？这次怎么说，又搞僵了晋王府和卢家的关系，晋王果真怪罪到卢家头上了，你目的达成了，就行了，何必对君宁要求那么严？”

　　江河川想了想，劝道：“老弟你还是慎重点吧，如今孩子们都长大成人了，很多事都由不得我们这些老家伙做主了，还是要尊重他们，顾及点他们的感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