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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干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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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 第32章:杀心四起狼子夺人命 夙愿难消书生别乡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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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在得知江弦歌与郁生一起谋事之后,一向内敛的他直接到江河川面前去抗议了。

  无奈江弦歌坚持,江河川就劝他也去如意坊做事,与江弦歌、郁生一起推行顾清玄的计划,引荀黄等官员上钩,参与赌坊放贷之事,顾君桓正在想法躲卢远承,考虑了下就答应了。

  这天,江弦歌与郁生顺利地拿到了荀高阳亲笔画押的贷条,两人喜不自胜,晚间就和顾君桓一起喝酒庆祝。

  郁生也烦顾君桓缠着江弦歌,就一个劲地灌他酒,顾君桓不甘示弱,两人喝得酣酊大醉,差点打起来。

  但是无奈顾君桓一书生,他的酒量怎能比得过经常在外应酬的郁生,所以最后还是他先醉倒了。郁生就把他扶上自己的床睡了。

  江弦歌没有喝多少,看顾君桓卧倒安眠之后,她也就回自己房间洗漱就寝。

  她取下带了许多天的假面具假胡子,小心翼翼地收在匣子里,放下髻冠,用清水洗净脸上的妆粉,褪去扮丑的模样,又现美人娇颜,宽下外衣,收拾床榻,却听有人敲门。

  “弦歌姐姐,我有话跟你说……”

  她听是郁生,便道:“郁生稍等。”

  心里想着,刚好趁此机会能跟郁生好好谈谈,让他规正德行,就怕因为这生意误了他。

  江弦歌披上披风,去开门,让郁生进来。

  郁生步履有些踉跄,走进房内,关上门,停顿了一下,靠在门上,抬起一双迷醉的眼睛看着江弦歌,缓缓道:“姐姐好美……”江弦歌知他醉了,给他斟了一杯茶,走到门前,笑道:“你都开始说醉话了,好了,把茶喝了醒醒酒,姐姐好好跟你说说话。”

  他眼中浮上一层愈渐浓烈的迷离之色,不像是醉了,而是一种冲动,一种显露无疑的本色,带着一抹决绝。

  他一把抓住江弦歌端茶的手,茶杯从她手中滑落,在地上摔碎。

  她心头悚然一颤,看着这样的郁生,那种熟悉的恐惧感越来越强烈,“郁生,你要干什么?”

  他把自己的脸紧贴在她的手腕处,贪婪地依偎着,脑袋缓缓向前:“我陪姐姐说话,姐姐陪我睡可好?”

  “你放肆!”她挣扎着要抽开手臂,却被郁生抓得越来越紧。她还抱有一丝幻想,想着他是喝醉了才会这样失态。

  感受到他手腕的力度,她心里惊骇莫名,这个从小跟在自己身后,连话都不敢高声说的少年,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力气?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可怕?

  不,她不信,她的郁生不会是这样的……

  “郁生你清醒一点,我是姐姐呀,你不要这样,你听话放手好不好?你抓疼姐姐了。”她尽量按捺住惊恐,想劝他悔悟。

  直到他扬起头来,伸出另一只手一把扯掉她的披风,扯开她的衣领,她才彻底绝望,“郁生!不要!”

  他任她捶打挣扎都不放手,步步逼近她,用一切手段去撕她的衣服,嘴里说着:“弦歌姐姐?你知道我想了你多少年吗?我才不放手呢,我必须得到你,这么多年啊,我一直想做这件事,你知不知道?”

  江弦歌心碎如齑粉,恐惧到极致,混乱地打他踢他,而他毫不躲避也毫不退缩。

  纵使脸上身上伤痕累累,他只用尽全力禁锢着她,把她往后逼,将她一把推倒在床上……

  说着他一下撕开了江弦歌的白绫衬衣,身体突如其来的寒意如一把把利刃剜着她。

  她拼命护住自己,泪水倾盆,眼前一片黑暗。

  他狰狞贪婪的面孔,他猥琐露骨的话语,他粗暴下流的动作对她来说都是残忍凌迟。

  那一瞬她想就此死去,与这污秽的人世断了干系……

  忽然,房门被人撞开,没有一分的停滞,随着寒风卷进房内,郁生被一把圆凳砸到了后脑。

  咚地一下,他双眼泛白,动作戛然而止,轰地倒地。

  然而他没有晕倒,他从地上爬起来,抵挡顾君桓的攻击。

  顾君桓的眼里此时没有人的气息,而是疯魔般的恐怖。

  他与郁生扭打在一起,也不咒骂他,只是用尽自己的全身力气,挥出每一拳,打在郁生脸上,打得郁生双眼出血面孔扭曲。

  这样还不够,他把郁生摁倒在地,伸手捡起门边的碎瓷片,狠狠咬牙,双手握着瓷片,用尽全力,插进郁生的颈项,鲜血直涌,他还不松手。

  江弦歌大喊:“不要!君桓你不能杀他!”

  他将她的呼喊声置若罔闻,又加了一重力道,向下一摁,锋利的瓷片扎进喉骨的声音清晰可闻。

  郁生脖子上的每一条脉搏都铮铮断裂,直到那块瓷片彻底地嵌进郁生的喉咙里。

  顾君桓只瞪着郁生,看着他做最后的痛苦挣扎,然后死去。

  床上的江弦歌不顾自己衣衫不整,跪在床沿上捶着床,伤痛欲绝地哭喊道:“君桓,你怎么能杀了郁生?他是郁生啊!就算他这样对我,也罪不至死啊!你可知道,你是在杀人啊!你杀人了!”

  顾君桓从地上站起来,手上尽是鲜血,他面无表情,看着江弦歌,木然地摇头:“不,我不管,伤害你的人,我绝不容许他活在世上!”

  “君桓……”

  江弦歌心神俱碎,瘫坐在床沿上,缩在床边紧紧地抱着自己。

  她不敢再看横尸地上的郁生,不敢看地上触目惊心的鲜血,更不敢看顾君桓疯狂的眼睛。

  她战栗地蜷缩在那里,揪住破碎的衣衫,指尖揪出了血迹,好似意图用尽所有的力气去挽回她破碎的世界。

  顾君桓闭眼,深深吸气,咬牙止住不断的颤抖,看着手上的鲜血,本来想靠近江弦歌的他停住了脚步,目眦尽裂一般,双眼血红濡湿,微微抬手,沙哑的声音说着:“弦歌,别怕。没事了。接下来……我会处理的。”

  江弦歌只抱着自己颤抖着,埋着脸,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她什么也不想听,她什么也不想看……

  她不想知道顾君桓会怎样处理郁生的……尸体……

  她宁愿自己是死的那个,这样就不会忍不住去想种种往日,种种今后……

  或许,死了最干净……

  可是,心里明明还有那么多放不下……

  她的父亲,她的君宁,她那点可望而不可即的梦……

  顾君桓不知自己是哪来的胆气与力气,或许就是从他听到声响后闯进来看到江弦歌遭人□□的那一刻起,他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了。

  他变得毫无顾忌,毫无畏惧,无论他面对的是谁,他都知道,那人必死。

  他已不再是他,他不要理智,不要前程,他只想要他的弦歌无恙。

  所以,弱质书生如他也能残忍果决地将人杀害,胆小内敛如他也能跪到地上去收敛尸体,脑子里不由自主地盘算着该怎么处理这一地的鲜血,这横陈的尸体……

  顾君桓用郁生的披风将血擦得干干净净,又用沾满血污的披风将郁生的尸体裹起来,在屋子里找到一口大箱子,趁着尸身还没有僵硬,他费力地将其蜷起来塞进箱子里,尸体裹得严严实实的。

  他确认完箱子上没有特殊标记,准备关箱之时,发现郁生的头没有被裹住,一整颗脑袋倚在箱角上,举面望天,扭曲断裂的颈项向后仰着,狰狞的伤口血肉模糊,白骨外露,惨不忍睹。

  顾君桓把他的头摁进去时碰到了郁生的脸,好似还有余温,他收回手,将箱口重重合上,封得死死的,用布条拉着,拖出了门外,暂放于隔壁屋内。

  此时前堂赌坊的声音叫嚣正响,赌鬼们还在那里挥霍钱财,小厮们还在那里四处奔走,上上下下一如往常。

  赌,总能让很多人不能自拔,夜,总是在冬日尤为漫长,长安城,只在赌鬼眼中,没有日夜。

  而世人,皆在赌。

  顾君桓找到水洗完手,脱下沾有血迹的衣服丢到火盆中焚烧,然后回了江弦歌所在的房间。

  她此时没有再惊恐失措,她不再蜷缩,她只是端坐在榻沿上,身上披着一件披风,双足垂地,微垂螓首,杂乱的云鬓也已理好,她只那样静静地坐着。

  在这个血腥依稀的屋子里,在这张她曾受侮辱的床榻上,毫无生气的双眸望着那片曾鲜血横流的地面……

  这样的她,不再是惊恐,而是绝望。

  顾君桓关上门,扑到她面前,跪坐在地上,崩溃地伏倒在她的双膝上,紧抓着她的手,悲痛地哽咽着,“弦歌,弦歌……我真的受不了了……我不敢想象这样的事再发生一次……想到你会受到的伤害,我就痛苦得要死掉……弦歌,我能为你杀人……我能为你杀人啊……就让我守着你护着你好不好?弦歌,嫁给我……我们成亲吧!我会一辈子保护你,我们一起离开长安,不要管这些斗争了!一起清清白白地做人,不要再与这些疯子混在一起!”

  就算到这个时候,他还是需要莫大的勇气才说出这些话。

  顾君桓紧张颤栗地握着她的手,跪坐在她脚下,苦苦恳求一般。

  她默然静止,听了他激动而坚定的话,微阖双眸,许久后才发出痛苦的声音:“不,我不能……”

  “君桓的深情重恩,我无以为报,今生恐偿还不尽了……”

  顾君桓啊顾君桓,读了这么多年圣贤书,背了千万鸿章诗篇,笔下锦绣文华,心中国策韬略。

  可此时此刻,你是否能找出一句话,一个字,来形容你的失落?

  是谁在耳边说过:“为什么你总是不是很开心?因为你永远得不到你想要的……”

  那一刻他恍惚间突然感知到,此生此世,他所有的痛苦、失意、绝望,都抵不上一个名字,江弦歌。

  他闭上眼,泪水垂下,用自己的额头抵上她的额头,嗅着她青丝间的香味,如此依恋。

  “没关系……没关系……我早该知道的……你并不喜欢我……”

  “君桓……君桓……”

  她的声音如裂帛,低沉而让人心碎,她不知道怎么说,不知道怎样表达歉意,只能唤着他的名字,一声一声在他耳边萦绕,泪水落在他的颈项。

  她不知道,她的痛苦更是致命的qing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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