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 章 第32章:杀心四起狼子夺人命 夙愿难消书生别乡党
可他不会,因为他是顾君桓,就算他有再多不堪的欲念和冲动,他也不忍看她有一丝的痛苦。
他放开她,用披风裹住她的身体,以友人的姿态拥抱了一下她,“弦歌,你不欠我什么,无论你嫁不嫁我,你都是我的家人,我会保护你一辈子,我说过的,我们会互相照顾一辈子……”
他立起身来,站在她对面,虔诚地鞠躬,拱手一礼:“弦歌,请原谅我方才的失礼忘情。”
她含泪摇头:“君桓……不要这样……”
他说完之后,转身走向橱柜,取出江弦歌带过来的衣物包裹,放到她旁边,轻声道:“弦歌,你换身衣服吧,我送你回家,这里是待不得了。”
江弦歌脸上泪痕未干,木讷地思量着什么,看了一眼包裹,又用无神的目光环视了一遭这间屋子……
旬日前,她搬进来的时候,郁生是那样雀跃欢喜,怕她住得不舒服,不断地张罗着为她添置好东西,置了这满满一屋,带她来看时,俨然像个期待姐姐夸奖的小孩子……
而现在这一切……
她摇摇头:“不,君桓,我不能走,事情还没有完,我还得继续扮姜谷,不能因为今晚的事而让江伯父的计划中道夭折,不能让他白费苦心……”
这个时候,她还如此惦记着他父亲的筹谋大事,顾君桓心中深为震荡,感动不已,又有深深的忧悒。
“可是弦歌……发生了这些事情,还让你待在这里,你怎能受得了?不,我不能让你受苦,父亲知道也绝不会同意……”
江弦歌眼睫一颤,忽然抓住他的手腕,恳求道:“不!不能让他知道……君桓,绝不能让顾伯父知道……今晚郁生对我做的事……”
女儿家的名节大事,自然尤为敏感,顾君桓连忙应允承诺道:“别怕弦歌,我不会告诉父亲,也绝不会让别人知道,你不用担心,我怎能让你的名节受损?”
“好……”她顿顿地放下手,又拢住了包裹自己的衣服,神情呆滞,而问他:“那君桓,该怎么处理郁生的尸体?”
他道:“等到更深之时,前面人少一些了,我就去把家里的马车牵来,将尸体运到城外荒野埋掉,应该不会被人发现。”
江弦歌摇摇头:“不,你先别急,还是先回去问过顾伯父吧……郁生之死,他不能不知道……”
顾君桓想了想,觉得她思虑得周全,“嗯……那江伯父呢?”
想到父亲,江弦歌心中凄然,抿唇道:“不能让我父亲知道今晚的事……郁生是父亲养大的,一手栽培,若他知道郁生竟对我……父亲定然痛心难当……君桓,更不能让父亲知道是你杀了郁生,你可明白?”
顾君桓颔首:“的确,我明白。不过这样的话,我们就得欺瞒伯父了……”
他沉吟着,见江弦歌听他此言眼中又现泪光,便急忙俯下身来,宽慰道:“欺瞒他,总比让他伤心好啊,不是吗?”
江弦歌点头,攥着衣角,缩到榻上去了,又蜷起了身子,“罢了……君桓,你还是赶快回家与顾伯父商议怎么处理郁生,由他定夺才好。”
他赶回顾府已是夜深,顾清玄却未入眠,而是在书房内独坐着。
顾君桓进入书房内,扑通跪下,声音颤栗,“父亲,我杀人了……”
灯影下,不见顾清玄神色,只听他叹了口气道:“嗯……我知道。”
2.
顾请玄没有多言,只起身带着顾君桓走出书房,来到顾府大门前,无声地稍等了一会儿,然后见夜间无人的路上往这边驶来一辆马车。
驾车的戴着斗笠,停在他们面前,那人下车来,拿掉斗笠,顾君桓认出他来——杨啸宁。
(杨啸宁初登场回顾【第16章:诉贬官夫妻相聚欢叹国情谋者布市局】)
杨啸宁上前,瞥了顾君桓一眼,然后对顾清玄道:“先生,车找来了,事情也按你交代的安排好了,那边人已经在等着了。”
顾清玄点头:“嗯,啸宁果真得力,辛苦你奔走了。”
杨啸宁微微颔首,退下台阶,又坐到车上去了。
顾君桓混乱间都忘了,在如意坊给顾清玄办事的人,不光顾家父女和郁生,还有这个早前扮作乞丐在如意坊门外为他收集情报的杨啸宁。
江河川拿下如意坊之后,他就完成了打听情报的任务,从顾清玄那里得了不少赏钱,顾清玄还将自家的南郊农庄空出来,安排给他的家乡人居住,他非常感激,继续为顾清玄效力,进入了如意坊做小厮,继续帮顾清玄监视如意坊官员动向。如意坊后院成了他的栖身之地,他早不似往前那副难民乞丐的样子,这些日子在如意坊中,顾君桓也和他有过几次照面。
顾君桓疑惑又担心地看向顾清玄,顾清玄对他道:“今晚,啸宁听到响动,去你们那边看了,目睹了全部经过,他见你有麻烦了,就早早赶到家里来告诉我了……”
“父亲……”顾君桓有些颤栗了。
顾清玄知他心思,拍拍他肩道:“你放心吧,啸宁是可信的。我都向他交代好了,你这会儿马上换身衣服,跟啸宁去吧,先把郁生尸体处理好了,之后我们再说。”
听父亲如此平静,顾君桓心安不少,赶紧按他的话照做了。
待处理完尸体,顾君桓再回家,天将方亮,顾君宁也起来了,也已经知道了这件事,父女二人在前堂台阶上坐着,面前有一个已经熄灭的大火盆,里面堆着漆黑的灰烬。
虽然已经看不出那是烧的什么了,顾君桓还是能猜到,那是自己夜里换下的带血的衣服。
他坐到顾清玄另一侧,双目茫茫,神色疲惫,告诉父亲事情很顺当,都办好了。
顾清玄点头嗯了声,顾君宁让他不要介怀。
“父亲,那个杨啸宁真的可信吗?我还是有些不放心……”他说道。
顾清玄用木棍拨了拨那堆灰烬:“我会想办法封住他的嘴的,他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选。”
第二天午后,如意坊中,昨晚累了一夜,杨啸宁回去查看了下那几间是否还有痕迹,确认无误后就睡了,一直睡到这时候,出房门见‘姜谷’那间房门紧闭,他有些不放心,确认‘姜谷’不在房里之后,他拿了钥匙进去查看,细致入微地检查,确保不留下任何杀过人的痕迹。
检查完了出门来,一抬头,瞥到本来无人的后院中忽立了一道人影,他惊了一下,看清之后才露出笑容,上前见礼。
“先生怎么到这里来了?先生也是不放心来查看吗?先生尽管放心,我都收拾完了,绝不会有破绽。”
顾清玄赞赏地看着他,笑笑,“嗯,辛苦你了。”
杨啸宁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昨晚经历了那般骇人事的样子,坦坦然,礼请顾清玄进屋说话。
“先生客气了,啸宁甘愿效劳。”
进了屋子,门关上,他更是直言不讳:“先生也不用担心我会将此事泄露出去。”
顾清玄觉得这个后生更有意思了,同样直接,问他:“你想要什么?”
“我想进政事堂。”
顾清玄想了想,点头,“好,待我安排。只是,你进去后千万小心行事,你是理智之人,要会防官场险恶。”
杨啸宁对他深搭一躬,“谢先生指教。”
之后两人就没再说这事了,顾清玄向他交代了一些其他的安排。两人相对都是快人快语,没有半分不通之处。
杨啸宁知道君子不为挟人之事,但他也知道只有这样才能让顾家人放心,而且当下他需要这样一个机会,才能有真正的作为。
顾清玄也没当他是在要挟。说不上为什么,一向谨慎狠绝的顾清玄这次选择完全相信这个凉州来的年轻人,也仿佛能看出他到底意欲何为。
通心之人,一切尽在不言中。
郁生失踪两日后,江河川终于发觉了不对劲,开始四处寻找他,问过江弦歌,江弦歌只说不知,连顾家人都问过了,他们也说是没见。
“那晚……我与弦歌,和他喝过酒,然后他就走了,我和弦歌聊晚了些,后来也回了,再没见他……”面对江河川的上门问询,顾君桓如此回道,没敢抬头直视江河川。
顾清玄拉走焦急的江河川,与他并江月楼部分下人在长安各处寻找起来。
看着江河川在街头苦心寻找,伤神难安的样子,顾清玄内心忧悒,与顾君桓道,“我们欠你江伯父的,是一辈子也还不了了……君桓,以后,你若娶了弦歌,定要待你江伯父如亲父啊。”
“嗯……”顾君桓心里更不是滋味,“无论我与弦歌成不成亲,我都会好好孝敬江伯父的。”
顾清玄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他已经转身,往城门边的告示栏去,贴了一张寻人启事。
看着那启事,自己都想嘲笑自己,明明是最知道郁生下落的人,偏偏还是亲手贴启事寻找他的人。
他只是觉得可笑,并不懊悔,只是觉得亏欠江河川,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他知道,就算重来千万次,他插瓷片进郁生喉咙的力度都不会减轻半分。
“他会去哪儿呢?这孩子从来不会这么没交代的呀……都怨我,怎么让他住在外面……要是他出了什么事,我都不能马上知道……不行……等找到他,一定得让他回家来住……我再不畏手畏脚了……儿子,你去哪儿了呀……”
落日余晖映照行人稀疏的长安街头,江河川拖着疲累的步伐,一边走,一边不停自言自语,走了一路,叹了一路,整个人,一点精气神都没有了。
这是他寻找郁生的第三天,昨天他就已经报官了,可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这些日子,无人时,想起郁生都忍不住落泪,也不能与江弦歌多说,就怕江弦歌比他还着急。
江弦歌装作不知,然而,其实,这些天,她默默看着,落的泪不比他少。
江河川又来如意坊找,江弦歌正扮作‘姜谷’在与官员交际,江河川瞧了一眼,没往里去,不想江弦歌看见自己此时这般形容。
出了如意坊,他正失神地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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