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1 章 第50章:望舒只待扶摇起 浮生一梦十年寄
,连忙哄他喝汤。
“不好喝吗?父王?”君瞳见晋王喝了汤之后蹙起了眉头。
晋王回过神来,把一碗汤一饮而尽,笑道:“好喝,当然好喝,你知道的,父王最爱君瞳的手艺了,总是别出心裁,非凡俗可比。”
君瞳开心地接过汤碗,给他擦拭了下嘴角,“父王就会哄我,就是您惯的,从小到大我做什么您都说好吃,让我真以为自己颇善厨艺,谁想出去了,别人都当我是胡闹,除了宁姐姐,就没旁人再夸我做的好的。”
晋王摇摇头:“父王是真心喜爱啊,别人不说好,是他们不懂欣赏。自你嫁了,父王再没尝过你厨艺,好一阵子都适应不了,食之无味……”
“那父王刚才怎么还一副喝毒药的样子?”
“不是,我只是想着,君瞳啊,你如今好像变了许多了,有些不似往日了……”
“女儿只是长大了,不是养在深闺的小郡主了……”
晋王叹息道:“是啊,嫁了人了,又是那样的人家,也是受过一番苦了……”
君瞳若有思虑,后来决定与父亲交心:“父王,其实我一直想问,我们晋王府与卢家联姻是为了什么……”
“嗯?诶……你出嫁之前,父王就与你说过,皇室之人向来身不由己,因为肩负天下重任,你嫁卢家并非只为晋王府的安稳荣光,而是卢家势大皇家必须要拉拢,以安权臣之心,保江山稳固朝野安定,所以父王再不舍,也还是委屈你嫁了……”晋王神色忧悒,似有懊悔。
“父王您说的,女儿一直记得,可是,我也愈发想不明白了,一桩姻缘真的能保江山稳固吗?君瞳生来为郡主,难道只有嫁做人妇与人联姻这一作用吗?”君瞳起身,眼观满阁书册,走到天槐先生的灵前,点上一炷香。
“大齐之盛应在国力,皇权之稳固,应在君明臣忠,不是吗?若天下不治,权臣当朝,弄权者无数,再来一百次联姻恐怕也难救皇权衰微朝野动荡,不是吗?”
她这一番话,让晋王尤为诧异,因为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女儿会有如今这番心思,又想是不是自己确实对女儿了解不够,她是从小眼观星辰的人啊,怎会一点明理不知呢?
晋王看着她,笑了,颇感欣慰,豁然开朗,拂膝道:“对,君瞳是深明大义呀。父王以后不会再强迫你了,姻缘之事,全由你定,你若有远志,父王也一定支持。”
“君瞳,卢家你就不要回了,反正太后也说了,如今卢远泽下落不明,卢元植又那般毒辣,这桩姻亲,我们不要也罢。”
君瞳想起这些事,还是有些惆怅不宁,对于卢远泽,她始终有一分愧疚,觉得自己也是有对不住他的地方。
可他们本来就是被强行捆绑在一起的人,心从未相依,这桩婚事只是一颗棋子,如今恐怕这颗棋子是没有作用了……
她思虑后点头,又与晋王叙了一会儿话,晋王看女儿已无恙,就心安了。君瞳还劝说晋王,不要因自己与卢家置气,生出龃龉,也不要再与卢元植共同谋事,如今朝政世事纷乱,她不想晋王府有何牵扯受累。
晋王想明白了,赞同了她,与女儿谈心后,他还有军务要忙,又是去安排夜间防务,就先出去了。
晚间,君瞳要就寝时,萧王妃来见她。这几日,她们都没说什么话,君瞳如今不知怎么面对她,思索过后还是决定与她坦白,毕竟她还要为父王做打算,不能放任那些污秽之事装作不知……
萧王妃也感觉到君瞳好像知道了什么,心中实难安宁,所以今晚才会来与她单独谈心,进入她卧房后,王妃就屏退了仆从。君瞳坐在榻上,垂面发呆,并未起身相迎。
“君瞳……”萧王妃走过去,坐在她榻前,要拉她的手,君瞳却避开不让她碰,再一转眸,君瞳已经满面泪痕,痛心地直问她:“母妃,你为何要背叛父王?”
萧王妃心头一颤,心虚地转面看别处,尔后稳住心神,也垂泪鸣悲:“果然……果然你都知道了……”
“是啊,你杀云清公子那晚,我在屋外都听见了……”
萧王妃紧握住她的手,哭颤不止,急切道:“不是的,君瞳,你要相信母妃,母妃是没有办法才那样的……君瞳,你听我说,母妃对你和王爷已经是死心塌地,并无二心,只是母妃也有苦呀……”
毕竟这是从小待自己如亲母一般的人,她悲切至此,君瞳也心软,听她戚戚讲述:“君瞳,你不知道,当年,母妃本是要进宫的,那时候你的生母秦王妃病逝不久,你才两岁,王爷奉皇命送包括我在内的一批秀女进宫选妃,可是……可是……他见我与秦王妃生得相似,便强要了我!让我入了王府!”
“不然,我应该是先皇嫔妃!当今的太后还指不定是谁!”
萧王妃越说越恨,咬牙切齿,君瞳听得心碎神伤,泪流不止,她怎么敢想一向恩爱的父王母妃竟然……
“进了王府之后……母妃待你父王怎样,你也是从小看到大的,自然清楚……但是,你父王从未说过要立我为正妃,十六年来,还不断有新人进府,我从未在你父王那得到半点珍视,怎能不心寒?”
萧王妃拥住君瞳,靠她肩上哭泣哀鸣:“当时母妃也是年轻心性,一时糊涂,想要报复你父王一回,所以……所以才与人有过一段私情……但那都是陈年往事了……这些年来,母妃已经认命了……王爷可负我,我却不能再负他……这偌大王府哪件事母妃不是尽心竭力,更何况还有君瞳你,虽然你父王对我不住,可我是真心将你当亲生女儿来照养呀!君瞳!你明白吗?母妃也只是常人,有恨,有气,自然也有心!”
“母妃……”君瞳哭得肝肠寸断,抱住了她。
这时她们只是两个寻常女子,只有女子能懂女子的苦……
“君瞳,原谅母亲好不好?母亲没有育子之福,只有你呀!有你,我就什么委屈都能忘记!幸好这次你没有因为我的过错而丧命,不然我也只能赶赴黄泉去陪你了!”
“母亲……”
这一夜,母女二人都哭肿了眼,萧王妃留宿天目阁,就像君瞳小时候每次生病时一样,她总寸步不离,对她悉心照顾,每夜守着她,给她唱歌、讲话本、讲述民间故事……
自己第一次来月事,是萧王妃陪着自己,宽慰呵护……
自己想学骑马,所有人都反对,只有萧王妃带她偷偷去学……
自己的第一本书作,是萧王妃瞒着所有人帮忙刊印传世……
君瞳一直知道,王府姬妾虽多,但只有萧王妃是对自己真心的好……
她不是自己的生母,却给了自己同等的温柔……
她原来也是不幸的,她有亏欠的人,可又是谁亏欠了她呢?
人间世事,终是谁也得不了清白,千门万户,那一份真心,谁又知有何人可许?
4.
自从郡主归宁,知她已脱险,卢元植更难安定。
这一日,他终于拉下脸,登了晋王府门,来见晋王,与他再度赔罪,说得情切意真,想再修两家之好。
晋王却已经拿定了主意,要放弃卢家,以他们枉顾君瞳性命为由,对卢元植大发脾气,后来也惹急了卢元植,两人争吵起来。
“如今我儿下落不明,这事老夫一定要当面问一问郡主!她若真是无辜,又有什么可退避卢家的?”卢元植怒而指责道,其实,时至今日,他为卢远泽的担忧已经是居于最先。
晋王要还口争辩,而堂外人声通传道:“郡主到!”
君瞳直入堂上,面色沉静,进得堂来,坦然端庄地给卢元植见了一礼:“见过家翁!”
卢元植看她已经大好,而且不似往日卑恭,忙做虚情,“幸见郡主无恙!不然我卢家,我卢家可真是罪孽大发了,这些日子老夫也很惦记郡主病情呀……可查出原由了?”
君瞳看他一眼,神情漠漠,“家翁勿用操心成硕安危,如今还是以找回公子为先,既然要当面问责成硕,成硕也责无旁贷,只待找回公子,我们两家之事终要有个了解,到时候真相怎样,自有分解。”
“郡主……”卢元植心中疑惑。
晋王还是不愿女儿再管卢家的事,要打发卢元植。
而君瞳转身,对晋王单膝跪下,抬手奉礼,行的是军营礼规,坚定沉着道:“女儿请借父王御林军腾龙符一用!女儿要亲自去寻卢远泽下落!”
“若有御林军相助,我儿归家有望!”卢元植被君瞳的气势有所震撼,便出言奉承起来。
晋王知道,这是君瞳的担当,于是拿出腾龙兵符,交给了君瞳,引她与卢丞相一起到御林军营调兵遣将,分派人手到长安各处搜找卢远泽。
军阵之前,君瞳英姿飒飒,利落地翻身上马,手持腾龙符自调人手,交代搜找事宜,极有主张,虽着华贵女裳,头簪金钗步摇,而气势不输营中将领,看得晋王一愣一愣,颇为女儿自豪。
君瞳分配了沈青副督尉带领的一营人马给卢家,因为她知道沈青是晋王的心腹之一,经常出入王府,行事周密,最为可靠,断不会因卢家行令在城中搜捕时有扰民出格之举。
然后,她自领一营军士,搜查长安北城,检查各处驿馆客栈,向城门处守将询问……
找了两日,几队人马皆无所获,这日,她在北城各处搜找时,沈青副督尉忽向她纵马而来,禀告她一事。
“今日卢丞相让我等自行搜找,但他也没去政事堂署事,而是说要去工部!此刻已经在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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