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干臣

　　！”董烨鸿急得拍胸脯，有些顺不过气来。

　　“书宇还在家里养猫了？他自己不就是一只小猫吗？”顾君宁玩笑了一句。

　　董烨鸿瞪了他们一眼，“别添乱了，来了还杵这？赶紧帮忙找起来呀！”

　　于是他们三人也加入了这场‘战斗’，在董府内外翻找。

　　书宇一年前养了这只猫，他平日不爱跟人说话，只喜欢逗弄路边流浪猫狗，有了‘大鹅’之后，就非要带回家养在后院，平时经常去跟这只猫说话。

　　今日散值回来，董烨鸿百无聊赖把猫抱出来逗玩，中途去给猫取吃的，门忘关了，再回来就找不到猫了。董烨鸿想到这只猫没了，书宇又要少说一半的话了，能不着急吗？

　　天黑下来，白猫身影还寻摸不见，一个在府外不远处找猫的仆从跑了进来，对董烨鸿大喊了一声：“大人！公子要到家了！”

　　一霎时，董府上下鸦雀无声，每个人都停下了动作，三顾也都屏息凝神，分散在各处的众人都一起拿目光齐齐锁住董烨鸿……

　　“完了，完了……”

　　董烨鸿深提一口气，然后望向府门口，看着刚上完工的书宇和顾君风一边打闹一边跑进家门。

　　书宇和顾君风在路上走着，还比起了武艺，两个人半打半闹地回到董府，进了府门还旁若无人地笑闹着，不知周边状况。

　　书宇不依不挠地追着顾君风，终于将他一把擒住，两招之间将顾君风反手擒拿制住了。

　　“好好好！我服了，认输了！”顾君风故意让着他呢，被他摁倒在董府前苑也不恼，“好了，不闹了……”

　　两人笑得前仰后合，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才发现原来旁边还有人，人还不少……

　　书宇看府中今日变了样，面对董烨鸿，规矩起来，有点怕他责怪自己刚才不端正型：“父亲……”

　　顾君风也发现了三顾：“父亲，姐姐、哥哥，你们也来了？这是在玩儿什么呢？”

　　所有人依旧僵在原地不出声，看着‘罪魁祸首’董烨鸿。

　　董烨鸿捂了下脸，横了心，上前拍拍儿子的肩，语重心长道：“书宇，你长大了，父亲就跟你说实话吧……”

　　“其实，你的‘大鹅’也是观音菩萨送给你的，今天父亲散值回来，想跟‘大鹅’玩一会儿，就把它放出笼子，然后观音菩萨就来了，说大鹅是天上仙宠，要接它回去了……父亲不愿意呀，跟菩萨求了又求，菩萨还是不答应留下大鹅……所以就带着大鹅飞走了……你看，你母亲还在屋顶上恭送菩萨呢？”

　　见他又编瞎话骗儿子，程瑛从屋顶上拿了一块瓦就砸向他，董烨鸿蹦着躲开了……

　　“大鹅走了？”书宇听了父亲的话脸色就变了，发怔了一会儿，也没被董烨鸿唬住：“父亲……把大鹅弄丢了？”

　　董烨鸿知道自己再骗不过儿子了，歉疚道，“我们找过了，找了好久都没找到……不知道它还会不会回来……”

　　顾君风连忙上前，轻拍拍他的肩，要帮忙劝慰。

　　书宇呆了一阵，却没哭没闹，对大家露出微笑，贴心地宽慰父亲：“没事，父亲，猫跑了就跑了吧，反正是捡来的，不用找了。”

　　“父亲，别让大家忙活了，都休息吃饭吧，你们先用晚膳，您和顾伯父还有正事要商量吧？父亲、母亲你们先招待顾伯父、顾姐姐、顾哥哥，我会先去沐浴换衣，今天有点累，想早点睡，吃饭就别等我了。”

　　董烨鸿如遭大赦顿时轻松，程瑛从屋顶上跳下来，让众人恢复场面不要忙乱了。

　　书宇笑着，没忘跟顾清玄见礼，然后自己往卧房去了。

　　“诶呀，我儿子是真长大了……”董烨鸿很是欣慰。

　　书宇回房沐浴换衣，程瑛也给顾君风传来热水面巾，帮他净面洗手，在仆从做饭传饭的空档，董烨鸿和三顾洗了手去书房商量起了正事。

　　书宇洗漱休整完，就仰躺在榻上看书，仆从给他单独送来晚饭，他也没动筷，放在一边案上。

　　顾君风陪程瑛草草吃了一点，和姨妈说了会儿话，就过来找书宇了，在廊上碰到了伺候书宇的仆从，跟他拜托了一事，然后就推门进房来。

　　“怎么不吃饭？”顾君风看案上饭菜未动，端了坐到他榻边。

　　书宇只看着书，懒洋洋地说：“累了，不想动……”

　　“那你坐起来点，哥喂你吃。”顾君风去拉他，让他坐起来。

　　书宇从书后挪出滴溜溜的眼睛，偷看了顾君风一眼，抿唇笑笑，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乖乖张嘴，由他喂着吃了一点。

　　“那只猫跑了，要不明天我们去再找只？”

　　他吃好了，顾君风给他擦擦嘴，端茶给他喝，一面小心伺候，一面好声哄他。

　　书宇却扁嘴摇头，看了顾君风一眼，眼神中有些伤感：“不养了……把它关着陪我，它也不乐意吧，所以一有机会就跑了……养猫也是无趣，你跟它什么话都说了，它也听不懂，就算听得懂也不会回你……它只想自由自在的，哪管你人会不会孤单，会不会需要它陪？”

　　顾君风坐到他身边，他仍是盯着书看，顾君风就盯着书宇看，看书宇那张娇嫩红唇张合扬瘪，幽幽吐露心声，看得自己失神……

　　“反正如果是我养的猫，我绝对不让它丢了，管它乐不乐意呢。”

　　顾君风把玩腰间佩饰，漫不经心道：“我只陪它，宠它就行，把它养好了，等它大了，就也带它去闯荡江湖，我相信，到那时候它也舍不得离开我了。”

　　书宇噗嗤笑出来，拿书打了下他，“说得好听，就你有本事是吧？”

　　顾君风也不还手，由他闹：“哪有，我认真的……”

　　“那你倒是养呀，也不准关笼子，我看你的猫会不会跑？”书宇赌气道。

　　顾君风揪揪他的鼻尖，跟他玩笑说：“我这不已经养了吗？这么大一只，养了十五年也没跑呀。”

　　“好呀，你把我当猫了，看我不挠死你……”书宇乐不可支地笑着，放下书去挠顾君风，逗得他也满榻打滚，连连求饶。

　　这下书宇似乎彻底去了心中不快了，两人玩了一会儿，仆从听顾君风的话，打了热水端了进来，水盆中还泡了一个药草包。

　　是给书宇泡脚的，书宇不乐意，顾君风把他拉到榻边，脱了他的袜子，苦口婆心道：“你腿伤刚好，扶苏姑娘不是有交代吗？多用热汤泡脚可以化瘀，活络筋骨，快，我给你配了草药，你每天泡上半个时辰。”

　　“我不要，一股子药味，我都好了，哪有那么娇弱，泡什么药汤？”书宇要逃，却被顾君风抓住了脚踝。

　　顾君风直接跪坐在地上，把他双脚袜子脱了，摁在盆里，还掀开他左腿裤管来检查，看之前的伤怎么样了，书宇也不闹了。

　　顾君风确实是过虑了，想扶苏的医术能马虎吗，书宇用过几次她配的药膏，那腿上淤青疤痕都消了，这会儿子再看已经是恢复如初。

　　书宇从头到脚都白皙干净，皮肤吹弹可破一般，那一节小腿就像剥了壳的春笋，顾君风不禁落目欣赏了下，伸手摁了摁他原来的伤处，“不疼了吧？”

　　“没事了，都没感觉了，鹅哥哥你真当我是纸糊的呀？”书宇看他小心的样子就笑话他。

　　他老老实实泡脚了，顾君风也没有起身，蹲在榻前，和他一边说笑一边拨着水里的药包，轻拂热水，给他冲洗腿脚，更助活络。

　　泡完之后，他给书宇擦干了水，又帮他按摩起来，说是河洛剑派的镖师技艺，对筋骨好。

　　双足被他捧在手中，书宇渐渐安静下来，不觉间有些害羞了，“鹅哥哥，你对谁都这么好吗？”

　　“我为什么要对谁都好？”顾君风嘟囔了一句。

　　董烨鸿始终有点过意不去，和顾家人商量完事、吃完饭，就想来看看儿子，再跟儿子道道歉，顾清玄陪他过来，也顺便叫君风和他们一起回家。

　　两个老父亲走到房前就听见里面笑声朗朗，董烨鸿从窗外看了一眼，彻底放心了：“还好，还好，书宇没伤心，幸好君风在，只有君风能哄住他……”

　　顾清玄却不乐意了，他们去时，顾君风正蹲在地上给书宇洗脚擦脚，顾清玄委屈嘀咕道：“我说这小子的孝心用哪去了呢，平时给我按个肩都啰里啰嗦的，天天逼我练八段锦大呼小叫的，敢情将耐心都用到这儿了……没出息的样子……”

　　董烨鸿看他吃儿子的醋，心里嘚瑟，推他走开，“谁让你们天天让我干这干那的？造孽了吧？这就是报应，你儿子来还债来了……”

　　顾清玄气不过，也不想理顾君风了，就由他睡在董家，自己和长子长女回家去了。

　　知道三顾又抛下自己，顾君风也不忿，跟往日一样，洗漱好了，就跟书宇一起睡，两人聊天说笑，夜里书宇睡着了，顾君风感觉心里沉沉的，想起一些往事。

　　那是他出世至今，最灰暗的日子……

　　3.

　　他和往年一样，跟师父走了趟镖，恰逢年底就回了长安，跟家人团聚。

　　但是那一年的年底，却那样阴云密布，风雨不息。

　　卢家和顾家闹翻……

　　姐姐被悔婚……

　　父亲遭诬陷，有灭门之险……

　　哥哥参加科举，受谋害入狱……

　　董伯父‘背叛’了他家，两家不再往来……

　　打击一重接着一重，虽然家人都在他面前装作无事，总对他说‘一切如常’，可是他又不是聋子瞎子，对于这些不好的变故，又怎会一无所知呢？

　　然后最糟糕的事发生了，那样突如其来，重创了顾家每一个人，彻底推翻‘一切如常’的生活——

　　母亲突然病逝！

　　在他们的面前，轰然倒下，永远地闭上了眼睛，再也没睁开。

　　从小到大沈岚熙无数次拿自己的心疾吓唬他们，而那一次，却是最后一次。

　　他多么希望母亲依旧是和以前一样，在跟他们玩笑，然后很快站起来，‘威胁’他们听话去做这做那……

　　可母亲再也不会了。

　　对于他来说，几乎是一夜之间变天了，什么都不同了，整个长安城内的一切都让他感觉黑暗复杂，乌云将顾家压垮，处处刀风霜剑……

　　那一段时间他一个人时几乎将眼睛哭瞎，但是在三顾面前，他不敢太久沉溺于悲痛，因为他眼看着一向顽强坚韧的父亲，在那一瞬间也变成了活死人一般，哥哥姐姐尚能劝慰，能和父亲很快重整旗鼓，商量主意，在母亲灵前一夜又一夜地做着后来打算。

　　可自己呢？除了那些空洞安慰的话，什么也帮不了。

　　如果他还当着他们的面哭哭啼啼，一直溺于伤痛，也只是给他们添乱，师父洪洛天也会骂自己，瞧不起自己的软弱。

　　沈岚熙突然离世的那一天，发生巨变的又岂止是三顾和洪洛天呢？

　　顾君风也在一夜之间长大了，眼观人世已沧桑。

　　住在南郊农庄的那段时间，他几乎每天都会在黄昏时分出去，借口是练功或者进城找师父，但其实大都是去沈岚熙墓前，陪母亲坐会儿。

　　他想起小时候，自己和姐姐偷跑到野外，去采花猎奇，姐姐非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