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在上

　　这房间逼仄，一回头便是满眼的床榻，墨玄方沉默看着卫司瀛，见他脸上放浪不羁，眼底一派戏谑的快意，可自己，竟无法讨厌。

　　明明知道他对自己的心思，明明知道师徒之间不该如此不合礼数，明明知道愧疚之情不至如此。

　　可他不想骂他，更舍不得下手打他。

　　甚至想，因为感受到他受伤的心想要上前抚慰。

　　墨玄方，你虽身处地狱，但你是紫云宗主，你怎可就此沉沦？

　　墨玄方背转身体，面向窗户，此处门窗紧闭，却与府衙一样微微泛着红色的幽光，他眼底也因此染了些微红色，他厉声道：“坐起来，本尊有话与你说。”

　　卫司瀛懒洋洋的声音在身后传来：“寡人喜欢躺着，见到床就走不动道。怎么，你不想调i教我啦？又要杀我？行，待会打起来的时候，注意声音要轻，不然外头听墙角的以为是床榻响动……”

　　“啊！”

　　只听屋外一声惨叫，却是之前的鬼差躲在外面偷听，被墨玄方一掌打飞出去好远，差点打成残魂。

　　“现在没人偷听了。”墨玄方回转身来，此时已心平气和，“本尊不想与你斗气，只想好好解决问题。”

　　卫司瀛挑了挑眉：“你想解决什么问题？”

　　墨玄方道：“昊昌上国与紫云宗，仙盟与魔族。”

　　卫司瀛一盘腿坐了起来，敛去面上轻佻的神色：“说。”

　　墨玄方微微点了点头：“本尊问你，世上若没有魔气，仙盟与魔族会如何？”

　　卫司瀛唇角勾了勾，半晌道：“紫云宗主果然是一针见血，若世上没有魔气，魔族自然无法用魔气修炼，世上也就再无魔族。可现在得知，魔气是经由玄佛体泄漏而出，即使无人修炼，天下又会如何？”

　　“原来司瀛也想过，令龙族不再修炼魔气吗？”墨玄方微微笑道。

　　“想过。”卫司瀛坦然道，头枕双手靠在床头，“不过我没那么伟大，不是为了什么三界众生，只单纯为龙族做打算。既然魔气是外来入侵的，自然就不是本源，它迟早有一天会消失。到那一天，就算是龙族称霸了三界，魔力也一定会枯竭，必遭到修真界灭族的报复。木秀于林，方且被风摧毁，何况是世界的异类？所以我早有打算，令龙族弃魔修灵，与修真界和平共处，只不过现在就连军师都反对我，暂时没办法实施罢了。”

　　墨玄方的眼里有光亮了亮，叹道：“本尊早该与司瀛长谈，就不会有之后那么多的纷争，这都是本尊的错。”

　　卫司瀛斜眼瞥了他一下：“切，你不杀我就不错了，还想着长谈？说说吧，绝仙天阵之后那三年你都干嘛去了？我亲眼看见你已经死了，怎么却还活着？”

　　曾经在梦里，卫司瀛千百回问过墨玄方同样的话，或质问，或哭求，他心心念念要一个答案，每一次都痛彻心扉，催断肝肠。

　　但在今天，在这样的场合，这压抑了许久的话就这样轻飘飘毫无分量地说了出来。

　　他居然没有流泪的冲动，是心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