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在上

　　？

　　男儿流血不流泪，他的眼泪早已流干。

　　墨玄方走到床边，在他对面盘膝而坐，空间顿时就变得狭小了起来。

　　卫司瀛坐直了身体，脸上依旧含着无所谓的微笑。

　　只听墨玄方道：“那三年，本尊也不记得许多，只是闭关养伤，修为也有了突破。出关后，就听闻你要称霸天下、滥杀无辜的消息。”

　　卫司瀛道：“寡人杀的不是无辜之人，龙族人不能白死。虽然上代龙君弘瀛曾做下许多错事，但那些人为了几颗丹药就虐杀龙族，屠灭的整个种族几乎灭亡，寡人便是要天下人知道，天道公理自有循环，杀人者人恒杀之。”

　　墨玄方缓缓道：“所以，昊昌上国从不欺凌弱小，龙族军队也从未抢掠无辜百姓，便是应这天道公理循环，本尊也认为，昊昌上国会长治久安。”

　　卫司瀛淡淡笑了笑，暗自叹了一口气，想不到兜兜转转，这全天下最知我心的，还是墨玄方。

　　墨玄方也静静注视着他，过了一会儿，突然道：“你若想重回本尊门下……”

　　卫司瀛面上笑意更浓，却顷刻间变成了嘲讽。

　　墨玄方顿了顿，又继续说了下去：“以龙君的身份，自然不会再做本尊的弟子，只是本尊不想你是被逐出师门，而是学成出师。你是本尊的好徒弟，亦是一个合格的君王。”

　　卫司瀛空落落的心里忽然就有什么热烫的东西滴落下来，他不自觉地垂下眼眸，抿了抿唇，一开口却哑了声：“呵，寡人什么时候还需要你的承认了？真是笑话。”

　　墨玄方却道：“龙君先暂且忍耐，待本尊查明了阻止魔气泄漏的法子，便会昭告天下，令紫云宗率先与你昊昌交好。本尊亦会助你灭了全天下的镇龙索，还龙族一个应得的盛世。”

　　卫司瀛簌然抬起头来，只见墨玄方正目光灼灼地望着自己，这一瞬间，仿佛抹平了近十年的时光，多少山海轰然倒塌，在此刻填平。

　　他多想唤一声“师父”，叫一声“玄方”。

　　这时，墨玄方突然伸出手来，将卫司瀛鬓边的散发拢了拢，柔声道：“本尊依稀记得，从前曾为你梳过头，是不是？”

　　卫司瀛脸又热了，拂开墨玄方的手，他遮掩地打了个哈欠道：“寡人也不记得了。”

　　他怎么可能不记得？

　　泽云居里的朝云暮雨，春花秋阳，墨玄方曾喂他吃饭，帮他穿衣，为他镜中梳头簪钗。

　　他与墨玄方的泽云居，从此成为他心头唯一的一点色彩，那记忆中的红亭碧水，永远在黑暗的神魂深处熠熠生辉。

　　卫司瀛更夸张地打了个哈欠，歪在床头，翻过身去。

　　墨玄方遂收了手，淡淡笑道：“司瀛总是犯懒，此地晨昏不明，你便在床上躺着歇息，本尊在塌边打坐，等神荼回来。”

　　“嗯。”卫司瀛含混地应了一声，眼睛却是瞪得大大的，气息一时无法平静。

　　良久，墨玄方道：“司瀛，睡不着吗？”

　　卫司瀛叹了一口气，翻过身来：“你吹一曲竹织吧，我想听。”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