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 章 夜宵之49
做不成蚕豆。
“这零嘴儿怕是今晚才能做好,不如我明日去养心殿时,再捎给您?”
齐光稍一思量,明早由他陪皇上至泰和宫,随侍早朝。顾落轻明日当值,不在皇宫之外,故而他们一早便会在泰和宫遇上。
那位祖宗爷若问他要蚕豆,他却没有……
齐光只怕他掀了泰和宫的屋顶。
“今晚也好。我便今晚过来,同典膳取那蚕豆。”
宋喜瞧着他这番迫切模样,更是肯定,这零嘴儿背后绝对藏了秘密。
*
季秋堂合上医箱。
李盈敏半倚于绣榻,偏着头打量他。
这官至左院判的大人,却仍旧书生气十足。
他不像叶正云那般,有太多浸淫在官场里才染就的神貌。
若说苏淮像湖心的荷,季秋堂便似掠过那荷花的风。
湖风拂面之时,定然暗香涌动,可她若是伸手却触不及,亦留不住。
季秋堂干净得不像这宫里的人。
同样是纤尘不染,李盈敏知道苏淮皮囊下的肮脏,至于这季秋堂……
她早就倦了,懒得对任何人一探。
自她初回了岭南那年,有太多事在一夕间面目全非。
她再也不是那个受长兄百般疼爱的无知幼妹。
李凌霄之于她,不过是收敛起利爪的鹰鹫。
她的死活,他全然不在乎。
哪怕她只剩下半具残尸,那疯子也会榨出她最后一丝价值,面不改色地将她物尽其用。
都是披着人皮的妖魔!
长兄、苏淮、温昭、温恒,她身边就没有一个正常的东西……
“娘娘您常用的方子,臣看过了。”
季秋堂忽然开口。
李盈敏回神,抬眸望他。
自始至终,她辨得出他欲言又止。
若是无事,像他这样似乎对官运并不上心的人,又怎会刻意来此见她?
“大人指哪一张?”
“避子之方。”
季秋堂垂下眼,四个字说得温和。
可他这句话既脱了口,便不可能令李盈敏不防备。
那方子甚是隐秘。
就连太医院的院使都不曾看出,她喝的“补药”究竟会作何效用。
季秋堂却知道了。
李盈敏坐直身子,甚是警惕地盯住他。
季秋堂却仍垂着眼,淡淡一叹。
他并无意惊扰她的。
医者父母心。
敏娘娘入宫五年,医档里这药便喝了五年。
他查过案卷,这方子是李宰辅疼惜胞妹,自民间圣手那儿请来的补身之药。
可敏娘娘却唯有每次承了圣恩,方着御药房煎此汤药。
季秋堂不信她不知内情。
“此方虽不同于一般的避子凉汤,药性平和,可若长久服食,总归无益。”
更何况,观叶正云往日里为她做的调理,季秋堂便知道,叶正云不懂这避子的汤方将损害她何处。
一个瞒着不说,一个蒙在鼓里。
季秋堂既见了这二人凑在一起,便无法再沉默下去。
“娘娘若不想有孕,毋须这样自伤。”
书生气的青年人,温文地低着头,并未看她。
李盈敏始终无话。
有太多事,她不能倾诉与他。
可泪却不受她的控制,当着季秋堂的面,簌簌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