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 章 夜宵之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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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已洞悉了这一切,季秋堂又还能袖手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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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秋堂从前并没有见过鹦哥。
这姑娘今年十七,实则并不是学医的好年纪。
司药司许多女官,都出身医官世家。自幼耳濡目染,她们早早便有了药理积淀。
鹦哥却是从来没学过这些的。
好在这姑娘看着不笨,季秋堂便也就耐心教她。
只是……
季秋堂放下手中药典。
“该翻页了。”
他并无责备之意,只是对那姑娘轻声提醒,神色平淡温和。
鹦哥已盯了他许久。
自午膳后,他见到她,这姑娘瞧他的眼神便似有不对。
一整个下午,她倒也处处配合,季秋堂遂未多问什么。
可眼看今日功课已近尾声,鹦哥却显然分了心,不看案上的书卷,只看向他。
她望过来的神情,实在古怪。
季秋堂回看鹦哥。
原本尚噙着笑的女子,冷了眸色。
鹦哥单手支头,斜望向季秋堂。
“大人讲了这许久,奴婢倒也有几句要说。”
她轻抚着摊于案几上的药典,语意沉凉。
“您在太医院向来不肯结党,我家主子便没打过您的主意。如今阴差阳错,并非叶院判,而是大人您来教我,倒也罢了。可敏娘娘的事情……”
鹦哥坐直身子,看住立于对面的季秋堂。
“主子他要我带话给您。若不想死得早,便莫碰她。”
话落,鹦哥再度笑起。
她噙着笑,便又是那个活泼烂漫的明媚少女。
季秋堂,也一如从前,平静沉寂。
静水深流。
在这暗潮汹涌的皇宫之内,他自保的方式,便是缄口。
无论撞破了多大的秘密,他从不与任何人言。
他不结党,只是因为无人能够为伍。
心底埋着的隐密太多,他只怕一开口,便会害了听闻之人。
诸多宫闱秘事,无论他讲出哪件,都唯有死路一条。
而听到的人,不过是陪着他一同送死。
如今,这许多秘密里,又多了个敏娘娘。
于他而言,不过是心间埋藏着隐密的洞,被剜得更深罢了。
今晨他去见李盈敏,亦与揭发她的秘密无关。对当事者开口,总算不得什么泄密。
他只是本着医者之心,劝她而已。
没想到,他不仅惊扰了她,又还惊扰了盯着她的眼睛。
能这样手眼通天的人,并无多少。
季秋堂甚至不需要猜。
鹦哥背后的主子,是李凌霄。
对这李家兄妹,他从来也无交情。今已仁至义尽,他又哪会再插手,管那避子的汤方?
长公主对皇嗣之事,甚为上心。
宫中后妃若是再不有孕,自有她与院使大人,同去彻查医档。
季秋堂不明白,李凌霄打的是何种主意。
可他无心探究。
抬起手,他将鹦哥的那本医典,翻至后面一页。
*
齐光进院子时,除了细艾,余下的女官们皆在亭中纳凉。
这会儿日头西落,暑气渐消,女官们在桌上摆了些时令瓜果,一同闲聊笑闹。
“今儿是什么日子,你们都聚在这儿?”
“自然是打牙祭的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