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6 章 夜宵之116
懂得,宋喜最疼的不是躯壳,而是真心。
她身心皆付与某个男人,可当她像这样深陷两难境地,举步维艰之时,那男人又在哪儿呢?
连自己的女人,都做不到挺身相护……既如此,那人甚至比不上抱起宋喜的他。
但宋喜却在为那样不值得的男人悲伤。
他懂她的心痛,因为他也一样。
宋喜哪怕稍稍抬眼,就能够看见他的。
他分明好过了那男人十倍、百倍、千倍。
宋喜却不爱他。
*
冰片瞧着他那宋喜姑姑被顾侍卫抱走,而皇上的眼神越来越凉,他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
皇上许不会生顾落轻的气,可既然这样,他会否迁怒于宋喜?
因为顾侍卫抱走了喜娘娘,西暗巷本就阴寒诡谲的气氛,愈发凝滞。
没有人敢妄自开口。
甚至宫人们皆希望,自己原本便未到这子夜的修罗场中。
今夜的每一幕,都是他们搭上性命,亦不敢随便去臆想的。
可这些都实实在在地发生了。
因为过于震惊,所有人犹在梦中。
而皇上,出乎冰片意料地,竟只字未再脱口,只将冷冷的怒气,化作更森幽的冰冷笑容。
温恒遥望着宋喜与顾落轻的背影,笑着,缓缓地点了点头。
他寻觅多时,原来是灯下黑。
最不可能的人,如今再看,竟是嫌疑最大的一个。
“起驾,回宫。”
温恒拂袖,带一众随从离开。
宫人们就此松了口气,连忙纷纷散去。
不一会儿,西暗巷恢复了往日的寂静幽深。
阴影里,缓缓走出二人。
“掌印,您且莫再留了,快些随奴才走吧?”
迷迭瞧着时辰,实在担心苏淮出不得皇宫。
“公公刚才,也都看见了。”
苏淮少顷沉默,方低低对他出言。
“她那样,我如何放心再走?”
宋喜适才的每一分煎熬苦痛,都折磨在他心头。
因为他没有资格出现,所以她一个人,背负了他与她全部的孽债。
哪怕是顾落轻,一个命里只得藏于人后的影卫,都能够违抗皇命,伸出手去抱她。
但他自己,却无法在温恒面前,对心爱的女人相救。
苏淮想,或许他在浣衣局的日子,终究将快要结束了。
“公公您说,我若回宫,如何?”
迷迭圆睁双目,只当苏淮是一时悲怒,在犯糊涂。
他所言,尚还是切合实际的话么?!
虽然当初,是敏贵妃对他求欢不得,事情败露,皇上才轻罚贵妃,重罚秉笔,但……
哪怕现如今,李盈敏已暂时离了皇宫,皇上又怎可能准许苏淮回来?
被贵妃爱慕的人,皇上再怎么宽宏大度,却也容不得吧?
当初苏淮秉笔被皇上调去浣衣局,出任掌印,其中的意思,人人皆明白。
浣衣局里,除了行将就木的年迈嬷嬷,便是病弱快死的年长女官。
苏淮既去了那儿,则从此再无机会,接近宫内的全部女子。
不止是同敏贵妃再度亲近,皇上太过恼他,遂罚他甚至不能与任何人结对。
饶他不死,在浣衣局孤独一生,已算是皇上赐给他的最大仁慈。
可如今,苏淮却说,他要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