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2 章 夜宵之122
温恒有过吩咐,诸妃嫔里,唯有喜嫔入养心殿,侍卫们不得相拦。
昨夜他便等着宋喜来此,与顾落轻二人相对,今日午后,总算让他撞见了他们孤男寡女牵扯不清。
可事情到那儿,却也就结束了。
顾落轻嘴硬,非承认下来,说自己与宋喜有私。但温恒却借此瞧得分明,二人间并无嫌疑。
时至此刻,宋喜早被他赶回了长信宫去,温恒不曾料到,她竟又仗着入殿无阻,于雪夜中踏进门来。
急匆匆跟在宋喜身后的,是刚刚在长信宫之外报信的迷迭。
迷迭本也不在这乱局之内,谁知道尊贵如平涯总管,竟暗送了消息给他,要他救顾落轻。
除了喜嫔娘娘,宫中又有哪个,能说得动顾小爷呢?
这位爷打从午后,便就一直跪在这殿门旁边,这会儿薄雪飘飞四散,愣是落了他满满一身。
宋喜来时路上,已听迷迭道过其中究竟,这会儿见平涯顶替秉笔,立在龙案近旁,更是明白他暗助同族堂弟之意。
毕竟这二人同出江东顾氏,平涯若不插手,顾落轻今夜定要有个三长两短。
温恒朱笔未搁,甚至不抬眼瞧宋喜。
皇上尚未发话,一殿的宫人便皆鸦雀无声。
宋喜倒也未进前拜见,只是停在门旁,俯身,替顾落轻拂去肩上的雪。
“怎么还跪在这儿?”
她多少带了些许哭腔。
哪怕对他无情,宋喜尚有一颗血肉人心,见不得顾落轻为她如此。
顾落轻不答她。
“别跪了,随我走吧?”
肩头雪下,宫装原本的雪青早已浓如黛色。
宋喜的泪坠落,洇湿绸缎经纬,那黛色便愈深。
这衣裳早被落雪湿透,寒风又凛,他跪在敞开的殿门近旁,久了怕是要作病的。
见顾落轻仍是不肯应她,她颤着手解开身上的裘氅,替顾落轻挡去夜雪冬风。
狐裘离身,宋喜遂被寒意激得轻抖。
顾落轻终于侧首看她,艰难开口。
他已跪了这大半日,不吃不喝,甚至动也不动。
这会儿落雪融化,他唇齿僵冷,一把嗓且凉,且哑。
宋喜听到顾落轻对她出言,声音细弱低小,几难辨清。
“那时候我问你,为何不择杜蘅为菜户。其实,是我自己喜欢你,想知晓你的好恶。”
恰值苏淮病中,宋喜曾为他拟过一张食单。那会儿顾落轻忽然出现,一开口便问她,杜蘅哪里不好。
宋喜回想起来,彼时顾落轻的确向她打探,她欲择哪种男子作为菜户。
“你说,无所谓身份地位,只求他能令你平静心安。你久已无家,总希望有人借方寸屋檐给你,两个人在一起,就像是又回了家。”
顾落轻抬起手,去拭宋喜的泪。
“我亦自幼进宫,你说的那些,我懂。现在,我肯将屋檐借你……”
宋喜含泪摇头,顾落轻却只是将唇凑得稍近,悄声安慰于她。
“你不要怕皇上,有我护你,他动不了你分毫。你求平静心安,我便给你。从前是我桀骜无状,算不得什么良人,但今后我决不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