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2 章 夜宵之122
无论他为她拭泪的指尖,还是贴近她耳畔的唇,都似白玉玄冰一般寒凉。
但因为他这些话,宋喜的心,却是暖的。
记得初见到顾落轻时,她只觉得他缺管少教,没有规矩得很。
可今日,他说会待他们母子极好,用心为夫、为父,也会借出屋檐令她心安,从此决不负她。
他是只活在宫人们传闻之中,谁也触不及的冰雪,唯有在宫人们惊鸿一顾之时,方得见细微银雪,轻落心头。
顾落轻风流年少,飒沓不羁,但他肯为了宋喜,成为一个肩有担当的男人,同她结下此世最深的羁绊。
哪怕她的孩子是苏淮的,顾落轻亦情愿与她成家。
宋喜身为女子,自然感激涕零,但既为人,她不能对顾落轻这样残忍。
她拂去顾落轻的手,起身,退开。
“对不起。”
除了道歉,她不知,自己尚应该说些什么。
顾落轻蓦然笑起。
“我比他,欠缺了何处……?!”
带着深深的自嘲,他艰涩地笑,扬声质问宋喜。
“你宁可一个人承受他带给你的痛苦,宁可于后宫如履薄冰也不肯供出他来,可他呢?”
顾落轻挣扎着不肯再跪,背倚住殿门,强自站起。
“他在哪儿呢?宋喜,你醒一醒,睁开眼看看,他根本始终就对你不管不顾!肯为你伤,为你死,为你付出一切的是我!”
话音落,顾落轻紧攥着拳,狠狠敲在自己的胸口上。
这动作带了难以平息的怒气,伤到他甚至喉咙腥甜,可胸膛的疼又怎么比得及心上?
迷迭得了龙书案后面,平涯的眼色,急步上前扶他。
他却挡开迷迭,只是弯下腰去,悲戚地笑,重重地咳。
殿门旁,汉白玉阶,积着白雪。
宋喜的泪落在雪上,可那雪,却渐红。
她慌忙抬了眼,定睛瞧顾落轻。
少年倚坐在门槛处,嘴角,襟前,满是血色。
“传、传太医……!”
宋喜扑跪在他身前,去擦他唇边的血,又回身将迷迭推至殿外,催促他赶快去太医院寻医官。
温恒直到此时,方才放下朱笔。
顾落轻忿然之言,他听得不能再清。
“他”对宋喜不管不顾,而顾落轻倒是在护着她。
真相,不恰是如他早早就看透的那般?宋喜腹中那孩子的父亲,并不是顾落轻。
九五之尊,高坐于金殿当中,噙笑,望着悲哭的宋喜,与口吐鲜血的顾落轻。
这一对小儿女,若被不知内情的人看见了,说不定,还真以为是对苦命的鸳鸯。
温恒起身,掸了掸龙袍衣袖,转屏风欲入内殿。
平涯躬身跟上,他却摆手,教他停驻。
“你待在这儿。”
他指了指顾落轻,笑着摇头,话中无奈。
“朕已倦了,你那堂弟,便姑且由你管教。”
平涯亦回过首,抬眼看顾落轻。
他口中仍有鲜血冒出,宋喜哭着以手去抹,却只是将猩红染了他愈苍白的面颊。
顾九少爷若死在这儿,谁都不会有好下场。
平涯只怕宋喜真的将顾九害死,也连累得他自己为堂弟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