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6 章 夜宵之126
眉轻笑摇头。
“他待女官们皆太冷,背地里,被咱们说是住在广寒宫上,雪莲开在了高高的月亮那儿呢。”
笑罢,画眉再度抚宋喜的背。
“那会儿没有人敢怀心思,与苏淮公公结对。人家似月宫谪仙,高洁,不容侵犯,我们又哪敢用这些肮脏的世俗心思,去污了人家那一朵冰莲?”
随着画眉的这些劝慰,宋喜已冷静下来。
画眉所言不假,而她适才也已经亲眼得见,真正的御前秉笔苏淮,就是那样生长在高岭之上的冰雪莲花。
从前他不曾与女官结对,一如画眉所说,是因为无人胆敢将雪莲摘下。
众人面对他时,尽皆自惭形秽,只得止步不前。
他的光芒,如月皓皎,甚至是刺痛人眼的。
胧素师兄,曾被道“素月朦胧,朔辉当空”。那样的上弦弯月,温柔静谧,使人迷醉于他的心怀。
但苏淮却不同。
他是高挂中天的圆满明月,是干净到极致的神圣纯白。
世上只有那一轮白月,世上也只有这一个苏淮。
宋喜全没有了与他相见的急切念头。
她脑子里太乱,故而深谙,此时她不宜去见苏淮。
紧握住画眉的手,她自角落里站起,缓缓离开灯笼下血红色的飘摇光影,也离开这养心殿。
回长信宫的路上,她一直在想苏淮,想她曾亲眼见到过的那些,也想旁人曾无心提及过的一切。
似乎许多次,她见他,都只在私底下,仅仅是二人的悄然相见。
雨花阁顶,甚至还家前的离别之时,她都还在觉得,苏淮是润玉清莲。
她从他骨子里,观得见宁静柔蔼的温和气韵,笃信着这个男人将给她一生心安。
苏淮于她而言,从来是如莲君子,是清浅池水中的淡雅荷花。
但今日他着深青色绮丽宫绸,提笔间执掌山河起落,高贵如上位者的模样,不得不令她重又想起,湘杏姐往昔的那一番话。
作为战俘,齐光几乎自小就生活在天牢之中。
直到成顺元年,新皇登基,温恒大赦天下,他有了入宫为奴的宝贵良机。
依循旧例,天牢中适龄女囚尽充乐籍,而牢中男子则为奴、为宦。
湘杏姐,本应该沦落青楼,但……
齐光成了男人身底下的小倌,湘杏幸而入宫,贵为尚服。
这一切,皆因当时,平涯居掌印之位,以权谋私。
苏淮那会儿已然是御前秉笔,平涯知他深得新帝器重,遂说服苏淮为他从旁掩护。
平涯与苏淮共谋了改诏之事,是他们救了湘杏,却也将齐光推进了更可怕的深渊。
苏淮彼时对平涯相助,不过是图他身为大内总管,在和他勾结罢了。
两个人私下里这些肮脏的勾当,除了迫害齐光,不知道又还有多少呢?
宋喜那时候只顾了同情齐光,又一个劲儿地骗自己,说至少后来齐光与湘杏姐都还不错。
苏淮与平涯,在齐光入宫之后,因为湘杏姐的愧意,已然对齐光多有照拂。
可事情到了那里,就全然结束了么?
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