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1 章 夜宵之141
蘅接过她做的那半只酥饼时,也曾说起,他上一次吃到雪梅酥饼,是苏淮分给了他。
原来宫里这极稀罕的东西,素来是温恒向苏淮示好之物。
想来那时,温恒发觉了她袖中藏着雪梅酥饼,催促她交出此物,也并非急于一饱口福,而是打算去讨好苏淮的。
诸如此类的东西,恐怕还有那红豆汤团吧?明明是自己的宵夜,他却要为了苏淮,命御膳房再添一份。
长久以来,宋喜负责着宫中御膳,可这样的细节,却未能令她早些识破内情。
宋喜的泪滑下,李盈敏笑容僵在脸上,不解地看向她。
明明是司礼监中趣事,宋喜却听得眉头紧锁,哭得这样悲愁。
这小姑娘,天生甜软幼嫩,又尚是少不经事的轻浅年纪,如何就难过成了这样,甚至比受尽折磨的她更为愁苦?
“苏淮正是不欲从皇上那儿,再受雪梅酥饼之类的恩情,才做了你的上床太监,对么?”
李盈敏没有料到,宋喜竟然会这样问她。
她问得出此话,便是已经与事实真相,离得不能再近。
“你已是这般处境,又何必再顾他?哪怕他因而获罪,得以远离皇上,你却也未能帮到自己,不曾从中受益。”
宋喜望着沉默的李盈敏,为她心痛,为她哀哭。
李盈敏反倒摇了摇头,淡淡笑起。
“于我无益,我便就不帮他么?我知道了皇上从来钟情于他,反倒不懂,我究竟该恨谁呢……”
在一开始,她曾恨过将她嫁与温恒的胞兄。
但兄长他并不知晓,皇上不爱女子,偏偏爱着苏淮那个太监。
那么她该恨苏淮么?
苏淮从没有与她争抢温恒,那不为人知的爱,仅是温恒的一厢情愿罢了。
所以,她是否该恨温恒?
但最令她为难的,便是此事。毕竟她对温恒的情,由来已久,无法被斩断于朝夕之间。
她唯独还能做的,只剩下去帮苏淮。
苏淮并不亏欠着她什么,二人又还是旧友故交。既然他开口,求她助他摆脱这煎熬困境,她便什么都肯听从,陪他演了那一场帐中“情|事”。
“我却不知,他早已决心一死。但好在皇上与我想得相同,只罚他离开皇城,远调至浣衣局中,同我、同皇上再不相见。”
宋喜明白过来,苏淮那时求死,倒是李盈敏待他至善,并无心思害他。
他们合伙设计了那样一幕,却原来各怀心思,一个想以死解脱,一个想助他逃离。
“这事情,李宰辅知道多少?”
“我知道的,哥哥他便也尽知。”
初入皇宫之时,李盈敏得到温恒专宠,尚且不足为奇,但后来宫中有了旁的妃子,他却仍只是幸她。
旁人对她妒羡,李盈敏却如何能不察觉,温恒在房中事上的敷衍?
她问遍了宫中的年长嬷嬷,甚至拜遍了雨花阁的双身佛像,可温恒仍旧对她冷淡至极。
走投无路之下,她唯有向自家那胞兄倾吐苦水,谈及此事。
兄长听罢,却仅仅若有所思,并未答她什么。
可后来,她多少闻得风声,他竟去京城秦楼楚馆,挑选姿色颇佳的小倌。
那时,她只当他是胡闹罢了,温恒哪里会喜欢什么男人?
直到她撞破了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