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1 章 夜宵之141
恒对苏淮的情,才明白无论何事,都逃不过自家兄长的眼睛。
“或许他和皇上同为男子,故而更加懂得,皇上在我这儿兴致索然的因由?”
李盈敏说到“兴致索然”,宋喜忽而想起,远在侯府,仍未能回来宫里的薛宜惠。
宋喜早在初见到薛宜惠时,便已然惊为天人。她生了那样一张颠倒众生的脸,哪怕曾害她性命,宋喜亦不能全然恨她。
可就是那样的绝色佳人,温恒却连半点温存都欠奉。
提铃之夜,她那样哭求温恒,莫要赶她归府,但温恒仍然能狠下心肠,要薛侯爷将她带走。
宋喜只觉得心内无比苍凉,感叹薛宜惠痴心错付,竟不禁为她觉得悲哀。
若自己生得薛宜惠的容颜,却如何也得不到心爱之人的顾怜,怕是也会似她那样,被折磨到疯魔,竟日里歇斯底里,穷凶极恶。
她哪里会想到,此事错不在她。温恒根本就不爱女子,故而她哪怕生得再美,也仍旧得不到他。
李盈敏被温恒利用,虚情假意相待,已然可怜,但薛宜惠岂不更可怜么?
她连被利用的资格也无,徒有天人姿色,却永远无法为夫君所爱。
宋喜哭得厉害,李盈敏替她擦泪,自己却平静得很,眼中毫无悲喜。
她的泪,早已经流尽了。今时无论苏淮还是温恒,都不值得她再流眼泪。
李府之中,她自有另一番炼狱般的劫数。那样的经历过后,此间皇宫,反倒成了她能够喘息的净土。
曾几何时,她尚自怜,觉得身在宫中,周围尽是披着人皮的妖魔。
苏淮嗜杀残忍,温昭利欲熏心,温恒耽于畸恋,李凌霄比起他来,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明明手段用尽,以她去换权势,却又还无时无刻,不盘算着将她占有。
苏淮为皇上所爱,他与她皆知晓,可“上床太监”的事情过后,他却气急败坏地闯来这里,高声向她质问。
那番言辞恶劣的羞辱谩骂,她每一句都记得。
他已然暴怒得口不择言,竟对她说,是不是温恒没有将她肏够,教她欲壑难平,才寻个假的男人解渴。
她哭着摇头否认,他却不依不饶,狠掐住她的下巴,说若是不行周公之礼,又何须劳动苏淮,哥哥便就可以。
堂堂一品宰辅,甘与宦官并论,甚至打算替苏淮去满足她。
但李凌霄自降身份,却无法令她动容。
他那样视她为淫|贱之物,她又如何能够欢喜?
二人僵持不下,她便只好迁就,温声软语地同他解释,她帮苏淮,却到底是在帮他。
苏淮真正为温恒所爱,若久留于宫中,事情难免败露,他便早晚会成为肱骨老臣们的靶子。
到那时贵妃失势,“佞幸”专宠,李家与苏淮两败俱伤,朝堂内外皆会被搅得乌烟瘴气。
与其如此,她便不如帮苏淮尽早逃开。
她与他清清白白,“上床太监”之事,仅为救他。可到底她救得了苏淮,却难以救自己。
比起与李凌霄日日相对的家宅深院,这令她极为憎恶过的皇宫,倒显得处处可爱。
李盈敏思及归府后发生的一切,回想到胞兄与她,还有撞破阴私的季秋堂……
袖底紧握的手,颤抖,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