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3 章 夜宵之143
,来日恐当自缚”,要她记下这一句话,好自为之。
苏淮与她结对,根本便是孽缘,师父救她不得,只能眼见着苏淮害她。
被苏淮推入内廷,久在离温恒极近之处,她其实无时无刻,不承受着命悬一线之险。
母亲自黎州来寻她时,苏淮难怪会极力劝她出宫。
正如师父所言,苏淮看上去先他一手,却实则招招落后,每一步皆为险棋,凡有差池,即是败局。
若说当时,苏淮的确令师父再也打她不得,可是那样的恩惠,便值得她感激么?
如果一切重来,宋喜宁可自己遍体鳞伤,不得已屈从师命,失去与苏淮结对的机会。
泪已如注,她未睁眼,却觉得自己从没有像这样,无比真切地看清楚过苏淮。
她爱了许久的人,原来竟如此谎话连篇,道貌岸然,居心叵测,残忍自私。
在去寻杜蘅与敏贵妃前,她思绪乱得,尚只能想起从前那几道御膳,可如今她什么都明白了。
甚至不需要苏淮肯定,她便已话中了然,径自幽幽低语。
“师父会那么重地打我,不准我们结对,定是早已知晓皇上对你有情。他做了无数的夜宵给你们,皇上的情,他怎能不知晓呢?”
苏淮于浣衣局养病的那些时日,宋喜做给他的御膳,他皆能一一品评,道出与冯天厨所做相异之处。
那时他尚能假称,常顶替试毒之人,可宋喜今已明了,温恒根本就是将每道夜宵,皆曾与他分食。
天家最常传八宝豆腐羹那菜品,是替自己养胃,却也更是照顾着苏淮的身子。
苏淮素喜甜食,所以天家岂会不“钟情”于雪梅酥饼、红豆汤团?
京城御膳中,夜宵反倒多南方菜色,这并非刚巧是天家所好,而仅是刻意地迎合苏淮。
宋喜竟日里经手此类吃食,分明最该与师父一样,早早洞悉天家与秉笔之间,非同寻常的地方。
若她能够早些发现此事,便不会白白地被苏淮拐骗,对他一往情深,将身心尽皆错付。
苏淮误她。
当时月夜,她借了师父的腰牌,出宫见他,本是要道明无心结对之意,苏淮却强与她月下盟誓,结为对食夫妻。
他分明已听她说,师父为她另择了合适人选。可当她提及那人是杜蘅后,他反而愈加急切,当即与她执手,立下结对誓言。
杜蘅与他的那场争吵,她曾在他房外,尽数闻得。
他说结对时已然猜到,她即是杜蘅心悦之人,说既知晓她将被师父许给杜蘅,便越发容不得她从他手里逃开。
苏淮会那样卑鄙,不正是因为他自己最清楚,他并非她的良人?
他手段用尽,对她强取豪夺,迫她结对,得她清白,哪一步不是只顾了他自己,只为称心逞兴?
面对杜蘅,他已说得再明白不过,他知道自己非她良人,知道他苏淮配不上她。
那时宋喜只以为他是一时气话,毕竟在她面前,他从未有那种表达。
可如今宋喜懂了,苏淮对杜蘅所言,再不能更真实。
卑鄙下流如他,果真配不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