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4 章 夜宵之144
淮自知罪无可恕,除了说自己深爱着她,便唯有歉意可表。
“我不为自己辩解,只望你仍记得,你我有多恩爱。”
他垂下头,望着宋喜隆起的腹,声音里染上希冀与暖意。
“甚至如你所言,我们已有了属于自己的孩子。你且信我,我会担下一切,还你一个未来。”
宋喜耳听得苏淮提及她从前的话,却只觉得,这仿佛是对她最无情的嘲弄。
她亲口安慰过欲要自伤,想割去那物的他,说哪怕他并非太监,她仍旧深爱着他。
可她的一片深情,全副的体贴包容,苏淮不配。
他瞒她男儿之身,便就算了,反正彼时她已将出宫,他们会有未来。
可温恒爱他之心,他亦对她相瞒,便是她如何也不能轻易原谅的事。
毕竟她不是被他操控的物什,是可以与他共担风雨的,活生生的爱人。
他置她于绝境,令她承受必将死去的风险,又以她的爱意相挟,逼她为亲生骨肉着想。
未来,从来便不独属于他一人。
她不是待他拯救的无能残废,她手里紧握着属于自己的未来。
甚至,她还是一个母亲。
她有能力保护自己所爱之人,根本就不需要苏淮独自承担一切,赔给她什么“未来”。
“这孩子是你的没错,可是苏淮,你不配为人父,不配做我的夫。”
宋喜累了,她淡淡地对苏淮开口,却说出伤他最深的话。
“我们母子之事,我自会想办法。不劳烦你费心,我也一样能离开你,离开这个牢笼。”
她不再看苏淮,径自出了院落,朝长信宫行去。
一路上,回想与苏淮的种种,她只觉得无比悔恨,不该轻易地爱上他。
苏淮回到宫里,再任秉笔之初,她也曾后悔过与他结对。
那时她想到黄历上的忌讳,觉得是她忽视了“忌嫁娶”。甚至在想到二人初见的那一幕时,她觉得自己忙中出错,恨不得从没有打开浣衣局的院门。
但那时的悔意,怎敌如今深重?
彼时后悔,是她觉得苏淮不再爱她,而今后悔,却因她已无法再爱苏淮。
苏淮是假太监,是杀人者,是被嬷嬷们辱了清白的人,可那些皆没有令她退却,放弃这段感情。
今时,她却实在是恼了他,既怒且恨,再也不想与他有丝毫的瓜葛。
可是尽管她当着苏淮的面,能够狠心说他没有资格为夫、为父,她腹中的骨肉却到底是他的。
孩子是她的家人,苏淮便始终也是,哪怕此爱已矣,情义犹在。
温恒是天地间的无上君主,主宰着他和她的命运,但宋喜笃信事在人为,她会为了自己而战,拼杀出突破重围之路,也借此救出苏淮。
无论如何,这皇宫里,他们皆再待不得。
宫中只要有温恒一日,他与她便不可能有一日好活。
*
宋喜离开寝殿之时,众人皆已睡下,长信宫一整个隐于漆黑的深夜里。
可当她回到殿内,见桌上有一盏微弱灯火。
这烛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