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6 章 夜宵之146
也道,红菱投毒的幕后主使,本是他的母妃,是坐收渔翁之利的弦昭仪。
“此事之中,苏淮何其无辜?红菱有罪,却不当死,又遑论只是其子的苏淮?那些嬷嬷,却……”
宋喜不忍提及苏淮被辱,心中苦恨悲愤,齐齐涌出。
芳嬷嬷轻轻点头。
从前她对宋喜讲起教习嬷嬷之事,不曾提到的,便是那些人皆得了先皇后的默许,故而胆敢对苏淮极尽折磨。
在发现苏淮生不如死的处境之后,她选择救下他,实则也并非出于纯粹善念。
此事,她先行诉与了冯天厨,同他仔细商议,方才出手救他。
一方面,苏淮是先帝长子,遂与她算有亲缘;而另一方面,红菱是冯天厨同门师妹,苏淮实当称他一声“舅父”。
可这些亲缘辈分,却并非他们最终选择救人的理由。
先帝乏嗣,宫中除了温恒,再无其余皇子。
他们救下苏淮,便是掌握着足以牵制多方势力的至宝。
甚至在必要时,苏淮身为太子的皇兄,有名正言顺的资格,重获王位,抗衡东宫。
当年他们选择救他,心中利益在前,人情道义在后。
可毕竟多年过去,她看着苏淮长大,遂不似冯天厨般,只想着他的得意弟子,重宋喜而轻苏淮。
“我从教习嬷嬷那里,将苏淮救下之事,你师父亦有参与。毕竟这是同先皇后作对,如若势单力薄,我只会害了苏淮。”
宫内势力之中,芳嬷嬷与师父同为一方派系,宋喜早已知晓。
如此思来,她遂明了,当初师父极力阻挠她和苏淮结对,的确不足为奇。
若她早知道苏淮是红菱所生皇子,是男儿身,又为温恒所爱,那么便决不会与他结对。
身上背负着这些沉重的秘密,甚至经历过永夜般的辱虐,他如何竟仍能存活于世,甚至绽放成血池中的红莲?
对这样的苏淮,宋喜做不到感同身受,只能穷尽自己的所有心力,却想象他生命中的艰辛。
但她已想到的,又怎么能够呢?
比起她苍白虚幻的有限想象,苏淮承受过的,却是真实鲜活的无尽痛楚。
包括她被他爱,与他结对,其实对于苏淮来说,也是徒增困扰与烦忧的吧?
他明明可以独善其身,却因爱她,便要苦心经营关于她的一切,谋划两个人的未来。
这样的殚精竭虑,足可以摧折他的意志,他却仍然未被击垮。
甚至在雨花阁外,他被她扇了巴掌,却仍道错皆在他。
他说会独自承担所有,温柔地许给她来日方长。
宋喜攥紧了那天夜里,她曾掌掴过苏淮的手。
若单单将他视为菜户,她只抽了那一记耳光,实在是对他宽和至极。
他困她于这情网,误她此生,她如何能不怪他?
但宋喜如今看他,却看到了更多,无法再如从前那般自私,只想着她受到过的伤害。
假若她跳脱此间,身在局外,必定会对苏淮同情顾怜。
有那样一个女子,伤他恨他,唾弃他一片真心,不懂得此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