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6 章 夜宵之146
珍贵。
尽管一路走来,已如强弩之末,他却仍坚定地爱着她,未言放弃。
反倒是她,急不可待地同他划清界限,骂他“不配”,与他断情。
宋喜回想着雨花阁外,自己对苏淮的所作所为。此等恶劣行径,令她懊悔不已。
“你除了苏淮是温氏子嗣之事,恐还知晓旁的?”
芳嬷嬷瞧她紧紧地攥着手,指甲已掐进肉里,浑似未觉,遂执起她的手,轻轻拍抚。
“若非心思太重,你怎会这样失神?不如同老身说了,也好过你掐伤自己。”
“皇上调苏淮去浣衣局的始末,我亦知晓。师父当初打我的那番苦心,我终是辜负了。”
闻得她知晓苏淮为皇上所爱,芳嬷嬷沉沉叹息。
苏淮与她,是一对可怜人。
因她与苏淮结对,那本属于他的困苦,便被她分担了太多。
冯天厨尽知苏淮之事,见不得爱徒跳入火坑,才那般责打宋喜,执意拆散二人。
芳嬷嬷知他用心良苦,却也知苏淮对宋喜一片深情。
那孩子难得有了心爱之人,她将他视为己出,遂撮合他与宋喜。
至于小姑娘从此受的苦难,她能帮的,便全都尽力相帮。
今时亦是如此。
“苏淮自有苦衷,但你若因他那些困境,恼他怨他,也是人之常情,再自然不过了。”
她轻声慢语,耐心开导宋喜。
“嬷嬷当真觉得,我若怪他,并非骄横刁蛮,不可理喻?”
宋喜回握住她的手,迷茫望她。
“娘娘打算要如何做呢?您心中究竟是怜他爱他,还是怪他恨他?”
“我原本尚对他大为光火,可听闻他凄苦身世,又似乎再也恼他不得。”
虽然仍不想原谅苏淮,但宋喜却不由自主,心中火气渐已消散。
昨夜雨花阁外,那几乎将她吞没的愤怒,而今竟再难寻。
宋喜思及苏淮,内心悲恨参半,又似隐含了柔软的同情爱怜。
她辨不清自己的心。
这难题,一时半会儿无解。她遂打起精神,不答芳嬷嬷所问,只言当前的时局。
“我欲如何待他,比起皇上将如何将他治罪,倒显得无足轻重。我只想赶在皇上之前,救他脱离险境,也救我自己离开这里。”
观温恒今日之状,宋喜明白,此事已迫在眉睫。
她若继续毫无动作,便无异于逼迫苏淮坐以待毙,甚至会连累到诏狱里的顾落轻。
“苏淮生母之事,我会知晓,是因长公主暗中提点。既然他是真正的皇长子,嬷嬷以为,我们可否借长公主之力,取回本属于他的东西?”
此话虽然乍听含混,但宋喜之意,已然尽显。
温昭之外,先皇后再无所出,东宫之位,自当归于庶长。
苏淮与温恒同为庶子,而分长幼。
身为长兄的苏淮,才是真正应该被立为太子,继承帝位之人。
这江山,本就是苏淮的。
宋喜、苏淮、顾落轻,如今皆受制于温恒,不过是因他身为君王。
可如果温昭肯成为她的助力,那么这大梁江山,是否便得以易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