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4 章 夜宵之154
，可顾平涯若要反，又岂是他能阻拦住的？
说他见风使舵也好，说他贪生怕死也罢，顾平涯并不是对他相求，而是命令他随他造反罢了。
这场宫变，究竟有多少势力藏在背后？
江东顾氏可是已涉足其中？
长公主对此又做了多少排布？
齐光没资格从顾平涯口中获知，所以他来找鹦哥。
比起顾氏、比起温昭，他更欲知晓的，是李凌霄有没有参与此事。
温昭与李家势同水火，而李凌霄又是鹦哥的主子。
事成之后，若温昭从此专权，那么李凌霄必然失势，鹦哥怎会不受到牵连？
齐光抚着鹦哥的面颊，心中百感交集。
他与她好容易得来的平和安定，或许再过不久，便将被他自己亲手毁了。
“你再不说，我可就要先开口了。”
鹦哥抬手，将他贴在她颊边的手捉住，笑意盈盈地再度催他。
齐光仍是沉默，鹦哥遂褪去笑容，与他十指相扣，轻声问他。
“你从前不肯依附于长公主，是欲择木而栖，还是忠于今上？”
齐光的手一僵，鹦哥却将他握得更牢。
“大梁的天要变了，你不如跟着我家主子？我是李宰辅的暗桩，他如今已与长公主一同谋事，你可会不情愿？”
她未睁眼，仍枕在齐光的膝上。
齐光久未答她，她便静静等着。
其实齐光并非对温昭有何芥蒂，他不答她，只是乍闻李凌霄已与温昭结盟，尚仍惊诧罢了。
既然李凌霄身在这场宫变之中，他如何会不情愿，与鹦哥同视他为主子？
鹦哥倒是误会了他，再一次开口劝说时，已带着浅浅哭腔。
“不说话，便是想要对今上尽忠了？羽林军多是娇养的世家子，敌不过东南水师。宫变之日，你若护着皇上，只怕连命都要——”
齐光吻上了她的唇，不教她再说下去。
“我知道，你舍不得我丧命。我也知道，你主子是李宰辅。你跟着他做事，我便跟着你们。”
鹦哥还在怔愣，他已直起身子，低低答她。
“今上气数已尽，平涯亦在这宫变里，我又岂会愚忠？”
“原来你早就知道，我的主子是他……你不臣于温昭，也是因为我么？”
鹦哥眼里尚还氤氲着泪。
她此时抬眸，朝上望向齐光，朦胧中竟觉得似乎一切，都在刹那间有了解释。
从前她无数次觉得，自己早已同齐光见过。可她怎样都想不起来，二人究竟曾相见于何处。
隔着眼前泪雾，她仰首同他相望，这雌雄莫辨的美丽容貌，却与那灯月之下，倚楼独酌的女子重叠。
曾经惊鸿一瞥，她记了那白衣广袖的仙子许久。
可一切所谓天定姻缘，若关联到她那主子身上，便原来皆是精妙的算计罢了。
主子买下她的时候，齐光正远远凭栏而望。那时主子要她对齐光笑，才惹出齐光自卖入宫、与她结对的诸多事来。
鹦哥眼泪落下，觉得自己在不经意间，竟做了主子的帮凶，将齐光骗得好惨，害他为宦，害他谋反。
可哪怕心中悔过，她就能更正自己的错，令一切重回正轨，彻底地放开他么？
她抬手，攥住齐光前襟，迫使他向前俯身，将头低下。
和着微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