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5 章 夜宵之155
些新来的小丫头。
“起夜时都给我当心着些,窗边床下、梁上井旁的,那些个阴森的地儿。到头来撞到了脏东西,可别说姑姑没提醒过你们!”
行宫本就萧索,婢女们年纪又小,遂吓得纷纷收声,低头不敢再言。
宋喜虽知道是温昭带走了李盈敏,却不知她另有此番排布,设计了温恒“疯癫”之局。
也难怪为温恒来送行的事情,她偏偏要托付给她。
她是“已不在世”的喜嫔,温昭安排她来,此事便愈发像是阴森迷局。
哪怕最后,废帝在行宫里死得不明不白,也大概会有人作证,是喜嫔厉鬼索命罢了。
一个疯了的废帝,两个回魂的妃嫔,行宫里扑朔迷离的谣传,足可以掩盖温昭将温恒毒害之事。
“这杯酒,是长公主……”
温恒如今,神色落寞憔悴,身子消瘦得很。
宋喜狠了狠心,方将青雪酿递与他,轻声将话说完。
“是长公主敬与王爷您的。”
当初宋喜与他相识于毓庆宫中,便是因雪梅酥饼,因青雪酿。
她如今斟这弘德元年,司酝司新制的薄酒给他,却也算将二人的毕生缘分,就此了结。
酒中之毒,并不会即刻发作。叶正云在下毒时,特意为她与温恒,皆保留住最后的体面。
温恒接过酒杯,了然地笑。
“你没死,是温昭救了你……如今连我的命,亦已在她手上。”
他抬袖,将酒一饮而尽,方对宋喜再言。
“说来惭愧,上一次我饮酒,倒是也给你添过不小的麻烦。”
宋喜一怔,方明白过来,他是在说苏淮将他灌醉,送到了长信宫的那回。
“记得那时我说,对一人爱而不得。实则我得不到的,并非哪个女子,而是苏淮。”
温恒长叹,随后自嘲地低低笑起。
“我每一次看他,总觉得自惭形秽,似与他有着云泥之别。如今可不是么?他是殿上君主,而我是阶下囚。”
他举起苍白细瘦的手,朝天空上伸去,廊前月光静静流淌过他的指缝,却又随风轻散,隐于厚重的云。
“听说,宫人们从前皆道,他是月亮上的莲花……倒是说得没错。他站得那样高,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得到。”
温恒闭上眼去,月光复又倾洒。
宋喜瞧见,他睫翼的阴影里,透着细碎如星的泪。
“我既身为男子,却痴心于苏淮,你可觉得不该?”
“王爷觉得自己的错,是在于罔顾了天地和合之道?若真两情相悦,纵是孤阴、独阳,又有何不可呢?”
温恒对苏淮何以动心,宋喜大抵懂得。
她面对苏淮之时,不也曾只敢仰望倾慕,不敢伸手去触碰他么?
苏淮美好至极,令人克制不住地想要拥有。这一点上,她能够体谅温恒,并不觉得他对他爱得不该。
既然阴阳交通,转化消长,心怀对男子的爱恋,温恒何错之有?
“您痴恋着苏淮,又视敏娘娘为何物?您对她欺瞒、冷落、责打、利用之时,可曾考虑过她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