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3 章 一响贪欢(下)
笑,带起眉眼微小的弧度。季秋放下裤脚,盯着挂在他椅背上的外套欲言又止。
不问吧内心好奇的不得了,问吧又怕他说出个好歹来。
犹豫的眼神和匡仪电光火线般相对,一瞬间躲闪,一瞬间飘忽。
季秋终是选择作罢,她穿好鞋子以为要结束,匡仪转身又拿出几颗药片和水放在桌边:
“复核B、维生素C,解酒护肝。”
药片被悉数倾倒在手心,和着温开水一饮而尽。
匡仪有点好奇,便随意问她:“小秋,你吃药简直和呼吸一样简单。”
“我小时候是药罐子,不怕吃药输液就怕打针,所以能吃药解决的一贯最积极。”季秋咽下最后一口温水,确认药片全数入喉。
季秋放下裤管,忽地注意到手背骨节,怎么会有两点红色创口的?还不偏不倚正好并排!
“噫、噫——”季秋死盯着手背,身体全酥了。
匡仪注意到异样,拉起季秋的胳膊仔细端详,除了有两点疑似齿印的创口,还有些许表皮擦伤。
他的眼神逐渐凝重,飞快回忆当晚的一切,很快便在丰富的记忆里抽离出原因——她醉酒跨门槛的时候,蹭到水泥墙,手背不及收回擦出了软组织损伤。
很明显,在听完分析后,当事人尴尬地放下手臂,轻轻拂去散落的发丝,故作轻松地站起身来。
匡仪收拾好一切,领着她回到房间:“房间都检查过,窗户尽量别开,杜绝游蛇再来。”
季秋闷头嗯嗯两声,前脚刚踏进房门,隔壁门就悠然开启,赵苏里挎着个丧脸靠在门板发呆。
“小秋,你刚嚎什么?”苏里带着小怨妇的情态,像壁虎一般贴在门上。
“房里有蛇。”
“哦,蛇……哇靠有蛇啊!”苏里原地起跳,两手死死扒拉着门框。
“嗯,没错。”
“你被咬了吗?”
“没有。”
“蛇、蛇呢?”
“抓走了。”
苏里这才安心落地,从充血少年立马转为颓废社畜,还不忘和匡仪礼貌打声招呼。
匡仪抬手确认下时间,与他二人询问道:“9点在餐厅碰面,你们有问题吗?”
“没有。”
“可以。”
“收到——”老余躺在床上半醒半寐,迷迷糊糊冲口回应。
*
餐厅早餐供应时间过半,季秋搅弄着凉透的豆浆,等待同伴的到来。
一大早的鸡飞狗跳让她失去食欲和困意,干脆提前来到餐厅用餐。苏里拽着老余也前后脚抵达,季秋趁此机会,希望从他二人身上问出点回忆。
“我昨天打架了吗,胳膊很痛还青了。”季秋按住老余进食的臂膀,希望他能给条明路。
“谁能近你的身呐?我的姑奶!”老余哎呦一声叹气,拿腔拿调搁下餐具,端起长辈架势耳提面命,“你压根不让掺和,非得自己个儿爬楼,爬得慢也就算了,一直叨叨不是家里不肯进门,可苦了你赵哥哥无痛当妈咯!”
“不容易啊,听说现在嗓子还紧着呢!”老余佯装抹泪,实则憋笑没处撒,说着他便拍拍苏里的胳膊对季秋叮嘱道:“来,说谢谢赵嫲嫲。”
“去你大爷的!”苏里一筷子捅进粘豆包,哐叽怼他嗓子眼里,随后侧身对季秋开句玩笑,“你呀人小腿短走位飘,脾气倔起来比谁都硬,大家能控制住你是相当不容易。”
“真、真的这样吗?”季秋舀了一勺滚烫的养生粥,没留神吞了下去,当即被烫出眼泪,连忙丢下汤匙拍打胸口。
“别激动别激动,夸张修辞。”老余倒上一杯温水,季秋喝下才缓解下来。
“那我有讲胡话吗,有没有做什么可笑的举动?”季秋擦着眼角,整颗心都悬在空中。
“倒也没有口无遮拦什么话都讲,就是心智倒退,一副□□崽样。”苏里安慰道。
老余好不容易和粘豆包打完架,咕咚咽下去后神清气爽地调侃道:“嗐,算啦,酒后失态总比酒后失身好吧!”
失身?季秋听完当即脸色不好,“我怎、怎么回来的?”
“你是——”老余话没说完,匡仪便出现在桌前,他淡然一笑,带着三明治和牛奶坐下,随后邵研也端来一碟炒面坐下。
三个年轻后生顿时失了话题,各自低头吧唧吧唧干饭。
“匡仪,销售的几个组长叫不出来,估计酒还没醒,行程都发给他们了,我们直接去吧,争取早点结束返程。”邵研边说边用叉子卷着一绺面条。
匡仪静静听着,纯靠眼神交流。
“老唐大半夜发消息,说冯元翔把什么石碑推河里了,被逮住罚了款。”邵研无奈地笑着,对发酒疯有了新的认知。
“他们自己负责。”匡仪咬掉三明治尖尖,注意到季秋正低头默念【销售】二字,脸色也不甚明朗。
匡仪随即问道:“你们身体怎么样了?”
老余、苏里:“都好。”
季秋:“还行。”
诶等等,季秋低头悄悄问老余:“你们怎么了?”
“和你一样,喝醉了。”匡仪举起牛奶,随意答复她一句。
话音一落,桌肚里刀光剑影,好女季秋一挑二,暗戳戳使了一招“无影脚”,心情舒畅不少。
“我和他们一起吃饭的,这些事情没——”季秋局促不安地试探提问。
匡仪大抵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他放下餐点正肃回道:“大家带着你提前回来的,所以你不清楚这些。”
大家?季秋暗地里大喘气,真应了老余的玩笑,丢脸真算得上是最低程度的醉酒风险了。
季秋稍稍安心,那头服务员突然走来询问口味,听说酒店在搞调研,需要咨询客户口味和意见。
老余双眼放光,举起养生粥投诉一嘴:“大叔啊,这菜是不是有点问题?你看啊——”
“不可能!”大厨板起腰杆,一脸正气,“这是自留地里长得当季时蔬,不要化肥催得,都是人粪养的。”
“咳咳。”季秋听罢登时撂下粥碗,简直要欲哭无泪了。
老余脸色发黄话都快接不下去了:“我真的我谢谢……我宁愿饿死都不要再喝一口。”
“别别别,都洗干净了的,我们自己也喝。”服务员意识到自己口快,说了些重口味的话。
老余一把心酸一把泪,灌了一杯温茶才缓下去:“叔啊,我就是想说菜有没有洗干净,我一共喝两口,每次都能嚼到沙子。”
大叔摆摆手,示意老余别声张,只说问题记下了,以后再改。
大叔乘兴而来败兴而归,丢下一桌食欲尽失的食客,拂袖而去。
匡仪和邵研对视一笑,打声招呼提前离席。周日的行程十分简单,去岛内一家室内运动场馆锻炼,待到午饭结束,再有一段自由活动时间,基本就可以结束返程。
邵研和匡仪均是运动装束,明显是有备而来,两人一路小跑,顺着河道往体育馆进发。
“老二,你刚刚说话不清不楚的,不像你作风。”邵研摸摸鼻子,憋了一路到底问出声来。
“你酒品不如她。”匡仪玩味地回他一句。
邵研哼笑一声,知道他是何意思。曾经在校期间,邵研的酒品是专业里面出了名的快——醉得快、疯得快。能拿她和自己比较,那应该也好不到哪去。
谁也不想酒醒后还要被逼着回忆。
干脆那晚清凉的夜权当是个秘密,没有人会知道他俩到底经历了什么。
*
季秋在馆内转了一圈也没看到匡仪,倒是见到独自登岛的许嘉怡,她穿着一套运动裙装,扎着高高的马尾,在羽毛球馆和教练对练。
老余奔赴乒乓球台、苏里冲进篮球场地,季秋徘徊在偌大的场馆,最后选择去打会儿网球。
在挑选球拍时,郑铎带着扬灵同步出现,戴扬灵脸色无波,在与她对视的一瞬间,似乎眼里有什么东西幻灭一般。失望?还是落空?季秋也无法分辨,只依稀记得饭桌上有一双锐利的眼盯着她的果汁杯,静静地,沉默无声。
郑铎和季秋随意搭了几句话,扬灵只在一旁缄默,她其实没说什么,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季秋走在最后,握着球拍走了两步又放了回去。
季蕾女士曾不止一次告诫过季秋:别人帮你是情分,不帮你是本分。所以季秋想通了,她也没什么理由去埋怨的。
拍子刚放下,一双手便快速夺走剩余的两副球拍。许嘉怡走路带风,像一阵龙卷风席卷而来,摧枯拉朽不留遗迹。
匡仪和邵研走在她身后,两人明显刚经过剧烈运动,脸上都带着汗水和运动后的红润。
他俩在过来的路上,经过一家跆拳道馆,邵研玩性大发,想和身边这位黑三选手过过招,一来二去便忘了时间,足足迟到快一小时。
许嘉怡丢掉对打的教练,向着匡仪任性撒娇,非要与他组队去网球场地,以接受郑铎那对情侣打对抗赛的邀约。
“哎你去吧,我和小秋组队好了。”也不知怎的,邵研就喜欢看匡仪被缠的样子,硬生生将他俩搞进球场。
场外的季秋没由来地情绪低落,她翘首久候心却落空,生着闷气大步流星跑到远处空旷的场地。
邵研安排好受灾的匡仪,转头跟到季秋身边:
“小秋,有想试的项目没有?”
季秋调头看到满满当当的球架,便挥手一指:“排球。”
“排球啊!”邵研舒展下四肢,表情有些犹豫,“动真格就很暴力了。”
“不动真格,反正人少不够,就我俩凑合得了。”
两人说干就干,先各自垫球热身,然后再拉来两位同事游客,随意组成三人小队,抛弃一切规则,只遵守三下击球脱手得分。
大姐和大姨们随手一抛,玩得轻柔又随性,轮换发球时邵研亦是下手发球,高吊球弧线绵长,对方接起来不至于慌乱。
考虑成员的身体素质,大家魔改了比赛规则:三局两胜,一局15分,谁先到达15分并且超过对方2分就拿下对局。
两方互相迁就,也就看不出谁手熟手生,基本上围绕着发球得分和发球失分过活。对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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