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5 章 救场如救火
白酒。蔡老板是个五斗先生,喝下去的酒水像倒进了酒篓全部沥干,而且越喝兴致越高。一瓶红西凤、一瓶飞天茅台,乍饮之下毫无异常。
“姐姐,您帮着劝着点吧!”老余生怕他喝蒙了别过去,迫切向他随行的女伴求救。
少妇捂嘴浅笑,“我劝不动他,蔡先生嗜酒如命,这点酒水没有负担。”
没、没有负担?老余心里捏一把汗,你们倒好没负担了,等会下去结账开票就好看了。
蔡老板不光自己爱喝,还拼命劝酒,匡仪松了松领带,对楚风撂摊子的事情很上火。
匡仪习惯国外的工作逻辑,职场时间只有工作,签合同、办事等日常操作都是在双方上班的时间完成。真真切切考验谈判能力,以及与政务医院等机关机构的预约制度,故而完全没有在酒桌上谈判的场景。
当然如果愿意,大可白天签约成功,约在晚上一起去喝一杯。
匡仪固然对一边喝酒一边交换利益的做法嗤之以鼻,但环境如此,劣币驱逐良币,他不得不入乡随俗。
蔡老板饮酒如鲸吞牛饮,直接换上高脚杯,少妇帮着咕嘟咕嘟斟满。
“年轻人,你和我那时候不一样。”蔡老板满嘴酒气,笑露一口黄牙,“我在你这个年纪,穿得是什么?干得是什么?”他眼睛一瞪,身子往后倾倒,抵住靠背兀自感叹。“穿补丁,跑机台,30岁不像个样子。”
匡仪笑言这是特定历史阶段造就的发展趋势,前辈的尽心付出是能予以绝对肯定的。
蔡老板把酒杯一按,酒液晃出水花:“最不喜欢和你们文化人喝酒,一口一个道理,生意怎么谈?酒怎么喝?”
说着他举起酒杯,举止轻浮递到少妇嘴边:“喝!打个样!”
少妇羞赧一笑伸手握住杯口,一手抽出饮料杯里的吸管插进白酒里,鲜红的唇瓣含住吸管头,像喝汽水似的,缓慢、神情自若地喝光整杯高度白酒,脸上竟毫无变化,只在蔡老板夸奖时浮起一层红晕。
“小匡是吧,谈生意就得这么谈!”他嬉皮笑脸地看着少妇再次斟满,急赤白脸地悉数饮尽,末了还要把酒杯倾倒,以示空杯。“不这么喝,别说当官的,就是普通做个生意都难。”
这下能解释通了,或许官本位的衍生才是劝酒文化的滥觞。
蔡老板端起匡仪的酒杯和自己的相碰,不忘仰脖勾手使唤老余也同样举杯,紧抱着不灌醉他人不罢休的念头,极尽鼓动。
匡仪礼貌回绝,表示工作日即将到来,无法过量饮酒。
“喝了,喝了单子就签。”蔡老板故技重施,瞅一眼衣着暴露的女伴,咯咯大笑。
匡仪的手指轻点着席面,密闭的空间、逼近光污染的灯色,一切都令人心思烦乱。
这场臣服游戏是上位者的消遣,在对方蹦出更加不适的言辞前,匡仪收起锋芒和抵触,坦荡举杯饮尽。
烈性白酒一气儿入喉,焦香四溢,香气浓烈迅猛,后如抿下一块巧克力,悠远绵长。
匡仪常年喝威士忌也只是浅尝辄止,他不太有把握能撑到结束。
蔡老板心满意足向老余示意,匡仪抬手阻止,不小心碰掉筷枕:“他需要开车。”
“得保证大家安全。”老余嘴皮子利索,连忙搭话,虽然他本打算替匡仪挡酒,不过现在来看没必要了,他老人家已经开始不对劲了。
见匡仪放开,蔡老板兴头攀升,端起酒杯又碰劝喝,嘴里喝着手上摸着,粗粒的手指摩挲游走于少妇的长腿,使坏一般用杯口蹭蹭奶白的胸脯,亢奋地昂头海饮。
“嗯!香!”
老余被恶心到放弃夹菜,编个理由走出包厢喘气。他拨通副总的电话,将现场情况禀明,请求指示。
“行吧,尽快结束,谈不成没关系,再找机会。”楚风带着失望的口吻,几乎是放弃的状态。
老余如临大赦,长呼一气准备开溜方法:
直接冲进去当面讲明,还是先发消息通气?犹豫着犹豫着季秋的电话倒先打来了。
“喂老余,办公室门没锁吧?我想进去放电脑。”季秋此刻正在出租车上。
她刚从电影院门口上车,因为下车站那刻莫名讨厌上班,便拖着行李就近看了场两小时的电影。
“姑奶奶,几点了你还要上工?工贼也要续命的吧?”老余口气夸张,反复看腕表读数。
“你就说锁没锁,不然白跑一趟。”
“没锁,挂了!”
好大的火气,挨批了吗?季秋嘀咕一句,扬声器那头忽地响起怪叫。
“别挂别挂别挂!”老余急到跳脚,“你有没有法子搞定酒局,老大身陷囹圄,估计要献身事业了。”
“这么严重吗?”季秋脸贴手机,“散不了场?”
“这话说得,段誉喝酒靠作弊,这人喝酒靠天赋,跟喝水一样没有头!”老余又气又急,一拳打在墙头泄气。被喊出来加班已经很闹心了,再碰上这事儿属实窝气。
而且若是匡仪真喝醉了,真靠他一人还真不定能善后。
“小秋、秋姐、姑奶奶,要不你也来劝劝,好歹多一个人拉扯。”
“实在不行你们在酒店休息——”季秋说着突然改口,“嗯……你位置在哪?”她试着先看看距离。
“步行街隔壁,十字路口50米外的四星级酒店。”
“师傅,这里距离……”季秋和出租车司机一沟通,左右不过5公里。
“你等着!先别进去!”季秋打定主意,央着师傅加速前进,七八分钟后就拖着行李箱走进电梯。
老余等在电梯门口,见到季秋就双手合十拜几拜:“有办法吗?”
“里面什么情况?”季秋追问。
“不知道了,听声音还在喝。”
季秋把背包扔给他,自己拖着行李箱走到卫生间,翻出孟姝准备的制服和假发快速换上,顺手扎起两条马尾。
看着镜子前“减龄”的自己,腾然升起的羞涩感顿时盖住裸露肌肤受凉的敏感。
临走前她从化妆包里掏出一只口红,既然要追求刺激那就贯彻到底,她端详着唇红齿白的自己,拿出刻板印象里嚣张跋扈的女二姿态,准备上演一场“激情戏码”。
季秋别扭地走到包厢旁,老余远远地就张开大嘴,默默无言盯了一路。
“我最后再确认一遍!”季秋竖起指头无比严肃地说道,“他真的醉了?”
“呃……醉、醉了。”老余喉咙眼发虚,手里捏了把汗。
“生意吹了真没关系?”
“没关系!铁定没关系!”老余斩钉截铁,这句毫不犹豫。
【成功了一起跑,不成功我先跑!】季秋望着老余满是斗志的双眼,没好意思说出声。
“好,现在开始你不认识我,我只是匡仪勾引到手的年轻太妹。”季秋眼睛溜圆,绷着几欲发笑的神情和他讲解剧情,“等会儿我开门你假意拦截,进门后一切看我发挥,没喊你不要进来。”
“好嘞!Showtime!”老余狠狠点头,看着季秋比划手势:
一、二、三——
她赫然拧动门把手,故意弄出很大声响,老余假意阻拦:“这是私人酒局,你不能进去!”
“怎么就不能进了,他是我未婚夫!”季秋嘴里一急,把男朋友嘴瓢成未婚夫,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蹬开老余就进了门。
蔡老板与女伴一站一座,立地怔住,嘴里忘记调笑。匡仪低头握着酒杯,耳根发红,神色不太妙。他转头看了眼门口,似乎没认出来是谁。
“姑娘,你找哪位?”少妇最先反应过来,把针织披肩往上撩了撩,款款走回蔡老板身后。
季秋伸手指向匡仪:“找他。”
“他?”蔡老板饶有兴趣地摸摸下巴,“你认识?”
“匡仪么,我……我未婚夫,你说我俩认不认识?”季秋提高语调,遮掩住内里心虚。
蔡老板皱着眉头,对这出无厘头闹剧犹疑又感兴趣。
“他在谈生意,你这么着急找他,是有什么急事?”少妇温言软语,伴着蔡老板娇俏发问。
季秋脑子飞快运转,得在离谱和正经之间权衡答案:“今天我生日,他不陪我,我咽不下这口气!”
哈哈哈……他二人笑作一团。
“他不在外闯荡,拿什么养你?”
“男人就应该在外应酬,你不能把他困在床边呀——”
二人似夫妻唱对,看着季秋摇头发笑。
匡仪直起腰身,手指撑着额头。
季秋呼吸紧张,不住默念:你醉了千万别开口,没醉也别拆穿我。不然真的很尴尬的!
她刚念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