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打工
翌日,郁宵六点钟起了床,柳青青带着郁祺出门赶早市去了,郁宵收拾了碗筷,回房里换衣裳。
拿出件平时常穿的汗衫正要往身上套的时候,余光不经意扫到衣柜的深处,郁宵顿住了,扔下汗衫,伸手把那件白衬衫拿出来抖开。
衬衫是当初十块钱买的,压根谈不上什么版型,穿上身跟售楼推销的没什么两样,但很新,郁宵只穿过两次,一次是主持校庆,一次是在上周的誓师大会上作为优秀学生代表发表演讲。这样的特殊场合似乎在某种程度上赋予了这件地摊上买来的白衬衫不同寻常的意义。郁宵没什么虚荣心,洗得近乎透明的旧汗衫能穿完整整三个夏天,可每当穿上这件白衬衫,他就觉得,好像自己那根脊梁骨还能再挺得更笔直些。
郁宵看着白衬衫犹豫了一阵,想象自己穿着它和那人站在一起的样子,不由得翘起嘴角,可转念又想起柳青青把新衣服递过来时满身的鱼腥气。
最终,那件白衬衫还是被关在了衣柜里。
反正到时候还可以穿酒店供应的白衬衫。郁宵一面蹬着二八大扛,一面在心里暗暗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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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片被开发商遗忘的老城区。云城的经济中心早几十年就挪到东边去了,市政府、商业大厦、步行街、第一中学、第二人民医院等等,这些建筑在那里构成了一个灯红酒绿的市中心;而西边这块就是一片儿现实主义风格的上世纪老平房,别说高楼大厦、花园小区,就是两层楼的建筑都少见,青石砖铺成的路面坑坑洼洼,一到下雨天脚就只好整天都泡水里,爬山虎密密地爬满一整条街巷的围墙,经年累月的污渍在白墙上狠狠划下数道抽象的霉斑,无数条违规乱拉的电线把天空切割成许多不规则的鼠灰色的色块。这儿的路灯永远是坏的,玻璃罩没一个是完整的,全是为了巷子里疯来疯去的熊孩子练习射击和掷饼而奉献了本该被光明笼罩的生命,然而并不见得有哪个捧回来了世界冠军。
就这么块地方,外头人来看,随口就叫什么“城中村”、“城乡综合部”、“老区”……倒也符合事实,然而很少会有人愿意不耻下问,向坐在巷口垂着眼皮子吧嗒吧嗒抽旱烟的老人打听下这条街那条巷真正的名字。
其实这儿的地名真的很好听,什么锦里、长安里,郁宵家的小破平顶房就坐落在“樱花里”。青石板街不算很长,两旁栽满了樱花树,每年这个时候,春风就会从这头巷口一直吹过那头巷尾,吹得樱花开出连绵的粉白云霞,层层叠叠的罩着裹着堆积着,这条巷子前前后后二十来户的人家就真像住在了樱花蕊里,每年的春天都得接一场粉白的瑞雪。
郁宵蹬着车子叮叮哐哐地从樱花底下颠过去,鼻尖萦绕着樱花特有的清香。天刚蒙蒙亮,又还是周六,路上几乎没什么人。出了巷口,学校在西边,郁宵却拨着铃铛,一丝磕绊都不打地拐了东边。
东边就是发达,离西区也没多远,两块地方偏就像隔了天堑似的,东城的霓虹灯照不亮西城,西城的脏乱也丝毫玷污不了东城宽阔气派的大马路。
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