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鱼汤
深黑的巷子里，青石板上渐渐响起迟缓的脚步声，一深一浅，拖拖踏踏，慢慢从巷口挪进樱花里。
一拐过东江路的路口，东城彻夜不熄的明灯就和西城没有了关系。深深的巷子里，春风经过这里也要呜咽，白天灿烂美丽的花树在夜里变得狰狞，被不怎么亮的月光穿透，在斑驳的矮墙上投下张牙舞爪的暗影。
不到十点，西城竟已黑得如此彻底。
也好，也好，就没人能看见他此刻的狼狈。
郁宵扶着墙走，一脚深一脚浅，左脚落在地上时疼得钻心。
脚步声惊走了野草丛里的什么东西，或许是野猫，或许是耗子，但与他又有什么关系。
郁宵眼神空洞，泪早就干的不能再干。
郁宵走了一路，想了一路，怎么也想不到好好一场约会，怎么就被他搞砸成这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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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闻钟走了，粉红的钞票摔在他身上，有一张飘起来覆住了他的眼睛，让他没能看到男人离开时最后的背影。
包厢门开了又关，空气重归寂静。他怕服务生或者其他什么人进来，就慢慢自己爬起来了。
碗碟杯盏碎了一地，用来制造浪漫的蜡烛堪堪熄灭了最后一豆火焰，那道奶白色的甜汤早没了热气，但他还是喝了。奇怪地味道，但如果刚才趁热喝的话，应该会很美味吧。
没有来得及吃完的鹅肝和煎鱼也被他大口咀嚼，味道差极了，全是咸的，很苦，后来他才发现原来自己一直在流泪。
吞完了所有冷掉的食物，他坐在椅子里，脑子很乱很茫然。
明明不久前，他还对这一场平生第一次的约会怀抱着无限的憧憬与渴望。
明明不久前，他的闻钟还为他拉开座位，用他用过的餐叉给自己叉鹅肝。
明明不久前，这张桌子上还点着漂亮的蜡烛，他的心上人坐在烛光下对他温柔地笑。
明明不久前，明明不久前。
他捂着脸哭了半晌，想要学电视里演的那样，姿态骄傲地踩过那一地侮辱性质的钱，昂头挺胸头也不回地离开，可是，可是，面对着一地被损毁的餐具，他翻遍了衣兜，也只能掏出两张皱巴巴的二十块。
裹着鱼腥气的两张二十块，是他下周的生活费。
他哭得眼睛睁不开，蹲在地上摸索着，慢慢地捡起了所有钱。
一边捡，一边数，整整十二张，一千二。
就是他这场荒诞初恋的全部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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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望见熟悉的房子。大门有点低，郁宵稍稍踮脚，就望见他房间的隔壁还亮着灯。
那是郁祺的房间。
郁宵停在自家大门外的樱花树下，靠着粗壮的枝干，在樱花的清甜气息中发了会儿呆。
这样进去一定不行，弟弟的质问和纠缠会让他崩溃的。
郁宵伸手狠狠抹了把脸，深深吸气，直到窒息的前一瞬才呼气，肺叶针扎一样疼，但那种堵塞的滞焖感缓解了很多。脚还是很疼，但短时间内忍一忍也不算难事。
手指随便拢了拢头发，又整整换过了的旧汗衫，郁宵揉了揉脸，努力地扯出一个笑容。
轻手轻脚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