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父亲
泣,郁祺咬着牙喘粗气,郁承民扯扯被柳青青抓皱的衣领,瞪着眼睛瞅郁宵,布满血丝的浑浊眼球里没有分毫父亲看儿子的温度,全是冷血的贪婪。
郁宵沉默,半晌,抬起手来狠劲儿搓搓自己的脸,像是抹掉了什么曾经有过的可笑期待。
他顿了顿,声音哑的不像话:“我没钱。”
“什么?!”郁承民立刻呲牙,“没钱?你那好柳姨不是卖鱼……”
“别提卖鱼!”
郁宵突然的爆发惊到了郁承民,郁承民瞪着他:“……你他妈敢吼我!?我可是你老子!”
“你也知道你是我老子。”郁宵含糊地笑了一声,说不出是什么意味,郁祺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郁宵抬手指指柳青青,又指指郁祺,说:“你是我老子,可不是他老子,柳姨又欠了你什么呢?除了一张结婚证你俩也没关系。至于这房子……”郁宵指指地上,“这房子也不是你的,是奶奶把老房子卖了让柳姨买的,遗嘱上,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写着归他孙子——也就是我,就算上法庭也没你一分钱的事儿。”
“还有,”不等郁承民反驳,郁宵接着道,“这十年,你没有往家里拿一分钱,反倒是次次回来都得找柳姨要钱,你酗酒、赌博,甚至家暴,这可是左邻右舍有目共睹的事儿,如果柳姨愿意,告上法庭讼诉离婚就可以让你空着两手滚出家去,再敢上门要钱那就是敲诈勒索,犯法的勾当,到时候别说三万,三块钱你都捞不着……你想那样吗?”
他的声音有一点含糊不清的沙哑,咬字很慢,语气也没多大起伏,但听着却叫郁承民干瞪着眼,一个字儿都没法反驳,骂一句脏话,撸起袖子正要动手教训这个反了天的白眼狼,却被郁祺拎着棍子挡住了去路。
“呜——我的命好苦啊……”也不知道被郁宵话里的哪个字戳到了伤心处,柳青青突然就捂着脸放声痛哭起来:“我要离婚,这次我一定要离婚……”
郁承民顿时就呆在原地。离婚他肯定不想。他能赚什么钱?烟酒赌博早就掏空了他的身子,以前那点儿给人教书的学问也早就跟着酒精一起烧化了,原先还算白净斯文的外貌早就被侵蚀得面目全非,如果不跟柳青青要钱,那他就真的只能去偷去抢了。
看他终于不作妖了,郁宵很慢很慢地提着嘴角笑了一下,表情显得灰败而僵硬:“现在,你到底要多少钱?”
郁承民咽了口唾沫:“三、三……”
柳青青立刻嚎一嗓子:“我要离婚!这就不是人能过的日子!现在就离,立刻离!”
郁承民终于把他那根手指头缩了回去,不情不愿地说:“两千,两千行了吧!”
顿了顿,又气不忿儿似的,往郁宵跟前的地面上啐了一口:“白眼狼!”
郁宵脸色淡淡的,点点头:“我给你。”
郁宵转身走了,郁承民心烦气躁地踢了一脚柳青青:“行了别嚎了,要你点钱跟要你命似的,还离婚,离了婚你能上哪去?邻里邻居一人一口唾沫都够淹死八个你,就乖乖给老子呆着吧!”
郁祺冷冷地看他:“你敢再动下我妈试试?”
郁承民莫名地挺怵他这个便宜儿子,嘴里嘟囔一句脏话,悻悻地收回脚,斜着眼瞪他:“起开啊!老子找我儿子拿钱去!”
郁祺居高临下地盯了他好一会儿,直把郁承民盯得发毛:“看什么看,神经病啊?”
郁祺冷冷地笑了下,轻声道:“你不配做他的爹。”
郁承民一愣,回过神来看清郁祺的眼神,只觉得脊梁骨都发寒,还嘴硬:“老子不配,你配?”
说罢,也不敢再待在郁祺面前,赶紧缩着肩背从门缝里溜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