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月碎
色的水晶风铃,眼前又晃起了另一挂珠帘,粤菜馆里饭菜飘香,连灯光都昂贵,他端着油脂冻结成块的剩菜冷饭,回头望向门口,有一个看不清眼鼻的男人哈着腰,替另一个人挑起珠帘。
晶莹的珠链精致奢华,长长地坠在男人的身侧,轻轻蹭着他宽阔的肩膀。高大的男人气质矜贵,进门时连闪烁着冷光的水晶珠帘都黯然失色……
“哥……”郁祺伸着手在他眼睛前面晃,“哥?”
郁宵猛然回神。
郁祺放下手:“怎么了?走神了?身体不舒服?”
“唔……”郁宵摇头,朝老板娘抱歉地笑笑,“走神了。”
老板娘笑:“小宵谈女朋友啦?”
郁宵睁大眼睛:“……怎么会?”
“你刚那个样子就像是在害相思嘛。”老板娘快人快语,神色有些善意的促狭,“我在这里开了快十年的餐馆,像你这样的小年轻……”她探出粗粗的食指,隔空点点郁宵,“阿姨见的实在太多啦!”
郁宵愣了下,摇摇头,短促地一笑:“不是……女朋友。”
“不是女朋友?”老板娘撇撇嘴,不以为然,“小伙子生得一副好模样儿,白白净净的招人爱,不是女朋友,那一定就是喜欢的人啦!”
手里突然被很大力气地塞进一只虾,郁宵偏头,温声道:“怎么了?”
郁祺的脸上不知为何没了笑,一双黑沉沉的眼睛瞪着郁宵,说:“虾线,我挑不出来。”
“哦。”郁宵低头打量,却见那只有手指长的漂亮虾仁被残忍地揪成了几节,仅剩一点薄皮勉强连着不叫它散架,虾背上更是惨不忍睹,被刀尖划拉出了许多乱七八糟的切口,黑色的虾线在里头断成数条,每条长度几乎以毫米计算。
郁宵是很珍惜食物的人,他本该生气,却看着郁祺气鼓鼓的脸莫名想笑。
于是他就笑了,嘴角温和的弧度有一瞬间变得更弯,莹白的牙齿一晃而过。他的手抬起,像是要习惯性地蹭鼻子,临时却想起还戴着滑腻腻的手套,只好作罢。
郁祺闷声问:“你笑什么。”
“嗯,笑你……”郁宵细长的手指捏着小刀,仔细地挑出一截截虾线,眼睛微微眯起来,目光向他飞快一瞥,“笑你能干。不过你又突然闹什么脾气呢。”
郁祺看起来似乎更郁闷,却没有继续再祸害虾。老板娘起了兴致,逗他:“小祺不高兴?因为你哥给你找了嫂子?”
郁宵有些窘迫,一个名字在眼前晃动不休。他喉头发苦,自嘲地笑笑:“没有什么……嫂子,阿姨,您就别逗他了。”
“成吧。”老板娘一脸失望地揪掉手套上乱缠的虾须,听着店里的挂钟在空调微微震颤的风声里滴滴答答地走,突然问:“六月底了吧?”
郁宵说:“对,六月二十四了。”明天就能查高考成绩,他一直数着日子。
郁祺显然也想到了,嘴角微微绷紧,看了郁宵一眼。
两人耳边是老板娘的叹息:“到七月中我儿子就能回来了,可他老爹还在医院躺着呢……”
郁宵安慰道:“只是中暑也没什么大事,吊几天水就好了,等您儿子回来,叔叔刚好就能养好身体,您一家才好团聚呢。”
“就是因为不只是中暑才愁啊,我把老李送到医院去,起先也以为只是中暑,那多好治?谁知道被医生这样那样一查,原来还有高血压!”老板娘要愁死了,“你叔平时就老爱吃肉,饭还要重盐,天热了,还喜欢喝冰水!真以为他还是二十郎当的壮小伙儿呢!还嚷嚷自己好着呢,用不着去医院,真是,幸亏我没听他的,赶紧给送医院了,不服老——这不,还不是给折腾出大事儿来了……”
兄弟俩听着,不约而同地想起柳青青——头晕、乏力、不想吃饭……两人对视一眼,都觉得心里有些发寒。
晚上十一点的时候店里才渐渐没了人。郁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