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重逢
开了，没人进出，就又开始缓缓闭合。
他站在按键的这边，眼疾手快按下开门键，这才望见电梯前面也站着两个人，前面的青年望着他舅舅，开始是一脸茫然，然后仿佛神经反应慢半拍似的，像电影慢镜头一样缓缓转化成一种说不出的表情，像是震惊，像是欢喜，又像是想哭。
束小枫学习不行，在某些时候的感知力与机灵程度却非比寻常的聪锐。他上下瞅瞅郁宵，目光重点在那张颜色糟糕也不掩精致的脸上停留片刻，再瞅瞅自家人模狗样的舅舅，心里就想翻白眼。
呵呵，这他妈又是哪个被渣男虐身虐心的小可怜。
郁宵半伸着手，似乎是要按电梯，盛闻钟神色冷漠，抬腿跨出了电梯厢。
他这一跨，郁宵就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仓皇间险些踩到后面的郁祺，被郁祺伸手一把扶住肩：“小心。”
郁宵看着盛闻钟的脸，又眷恋又惧怕，就是不敢和他对视。他张了张口，又结巴了：“盛、盛先生……”
两人挨得近，成熟男人的身高让他居高临下，垂视的角度让眼神更加寒凉幽深。他的目光在郁祺扶在青年肩头的手指上轻飘飘地一扫而过，嘴角冷淡地勾起，说：“好久不见。”
郁宵想往后退，后面却站着郁祺，他仓皇地微微低了头，说：“好，好久不见……”
真的好久。四月的樱花已经化泥，构建的蓝图早被撕得粉碎，爬山虎的叶子已经爬满整个樱花里，夏天的太阳晒得人发晕。
真的好久，可重见他的这一刻，好像四海餐厅的油腥气还没来得及从自己身上散干净，脚腕上的撞伤痛彻心扉，冰凉的煎鱼和甜汤还哽在喉咙口——他又想吐了。
郁祺不动声色地把郁宵往后拉了拉，自己跨前一步，警惕地盯着眼前西装革履、来者不善的男人：“请问你贵姓？”
这是叫他自我介绍，可是盛闻钟却没听懂的模样，彬彬有礼地惊讶道：“原来你哥没有告诉过你我是谁么？”
郁祺一愣，想不来这个才见第一面的男人怎么会知道自己和郁宵的关系。
束小枫从鼻孔里响亮地喷出一声“哼！”可盛闻钟神色不动，抬眼看向沉默的青年：“宵宵，你没告诉你弟弟我们的关系么？”
——宵宵？郁祺眉尖一拧，声音里霎时染了怒气：“哥，他是谁？”
郁宵浑身一颤。他在三个月前，是那么那么渴望他的闻钟能亲昵地唤他的名字，却不成想，第一次听见他叫他，竟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郁祺握着他肩膀的手用力很大，疼痛唤回了理智。他深深吸口气，直起身子，脸色还是很苍白，可他看向盛闻钟时的表情已经如无风的湖泊般平静，仿佛从未为这个人起过波澜。
他说：“小祺，还记得之前我周末出去兼职么？这位盛先生，是我那时候的一位贵客。”
说罢，他也不待两人作何反应，便向盛闻钟彬彬有礼地一点头，道：“抱歉盛先生，我和弟弟现在还有些事，就不打扰您了。”
说罢，他拉着郁祺的手腕，越过盛闻钟按下了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