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 狮子
香毯,大大一束郁金香被送到他怀里,卡片上有人诉说着对他的喜欢。
谢谢你能自人山人海中来,赠我一场空欢喜。
他站在原地,站在人群往来的大厅,鼻尖飘着消毒水的味道,他却又嗅到四月樱花的清香。
他对盛闻钟轻轻点点头,眼里藏着些许缱绻的留恋,但还是转身,背对着盛闻钟抬了步。
“宵……”盛闻钟停在原地看他离开的背影,过了几秒,还是出声唤,“郁宵。”
已经走出十来步的人突然停下来,似乎犹豫了几秒才回了头:“盛先生?”
盛闻钟把手插进裤兜,面无表情道:“我请你们吃饭。”
“不……”
他已经越过他了,只把自己高大的背影留给他:“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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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三个人都坐在了一家餐馆里,郁宵还没想明白为什么事情突然会这样走向。他本应该花两块钱在路边摊上买两根油条跟郁祺分了匆匆塞进胃里,再挤公交回到樱花里去找救命钱,然后再回来和郁祺轮流守着病床上的柳青青……可为什么,他竟然就跟着盛闻钟坐在了这家窗明几净的餐馆里?
不仅他想不通,郁祺也想不通为什么自己的哥哥一见到这人神色就变得好奇怪,又像高兴又像伤心,情感起伏这样大以至于形于声色的哥哥他从未见过,这种特殊性叫他实在梗得慌。他望着郁宵,可郁宵即使看着他,好像心神也全都在那个人身上,那个人神色冷漠、气质矜贵,和他哥站一起的时候明明就不是一条线上的人,可他站在两人面前,哪怕他哥的手腕就在自己手里紧紧攥着,可他还是时时都感受到一种被忽视的恐慌。
盛闻钟瞄一眼小饭馆里的环境,缓缓地坐下来,目光在桌面上梭巡,眼中有一丝不明显的嫌弃。
桌子靠窗,郁宵坐在对面,很有些无措。他抽了纸巾帮盛闻钟擦桌子,低着眼睛专心致志地在开水里烫筷子。
青年人白生生的手指捏着纸巾从自己眼皮子底下掠过去,桌子是浅蓝色的,盛闻钟莫名就想到水里窈窕灵动的游鱼。
其实不只郁家弟兄两个想不通,连盛闻钟自己也不晓得为什么会对一个小骗子这么上心,或者也说不上上心,就是单纯想看他在自己面前仓皇无措的模样,像兔子。看着面无表情,一双黑亮的眼珠子却在睫毛底下乱颤,这让他常常想起那个小孩,明明这么相似的一张脸,却一个嚣张热烈,一个胆怯清淡,他觉得有趣,就想逗弄他,看他还能如何有趣。
发觉自己“被骗”的初始,他是真的生气,因为没料到惯常掌控一切的自己怎么会在这么个小孩子身上翻了车,兴致正好时冷不防就被人推个踉跄,他嫌丢人。可后来回去冷静下来仔细想想,这事儿似乎挺古怪,不太像故意作弄他,倒像是郁宵自己有什么秘密……总之,管他是死要面子偏不信邪,还是觉着小孩有趣可以玩玩,或者仍旧从他身上寻找什么人的影子……他都不乐意轻轻松松就放过他。
他就是这么恶劣的人。盛先生坦然自若。
所以……盛闻钟向后靠在椅子里,交握在身前的右手轻抚左手的虎口。
所以,既然这样巧的教这只兔子又冒冒失失撞到自己身上来,那就别怨狮子的爪牙太锋利。
早餐精巧方便,老板很快就端着一堆吃食过来,满满地摆了一桌。包子油条的香味混合在热豆浆袅袅的浓香里,勾人馋虫。盛闻钟瞧着对面两个人都不动,便用手指轻轻点点桌面:“吃啊,不是很饿了么。”
在食物温热暖香的烘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