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 狮子
电梯厢盛满了能让人窒息的沉默。
一阵悦耳的铃声悠悠响起，郁宵专心地盯着头顶显示屏上的数字，余光瞥见右手边的盛闻钟把手机掏出来了。他以为他会接，然而盛闻钟看了一眼就挂掉了，对面又锲而不舍地打过来，又挂掉，紧接着铃声又响了……
郁祺响亮地：“啧！”
盛闻钟目不斜视，终于在第四次响起的时候接了：“有事，我先走了。”
束小枫大怒：“我他妈知道你先走了！”
“……”束小枫一瞧，“不是人”又挂了！
“我……”束小枫把牙咬得咯吱响，一刻不停地又给“不是人”打过去，一接通立马就喊，“我不说脏话了！”
“嗯。”盛“不是人”大发慈悲地，“你说。”
束小枫：“那小子是你谁啊把人黏得这么紧？别给我说他就是你那个真爱啊？”
“不是。”盛闻钟否定得很干脆，“别废话。”
束小枫心不甘情不愿：“成，不说就不说。哎，那你走了我怎么回去？东山那么远，我可没钱打车！”
“我不是给你零花钱了么。”
“花完了！”束小枫翻个白眼，“你给的那点儿是养老鼠呢？我一顿饭就吃完了！”
电梯厢里很干净，金属壁能照见人影。盛闻钟的目光落在金属门上慢慢滑动，被讨债外甥扰得心烦：“再给你，挂了。”
电梯迟迟不来，小交警无聊地东望望西看看，不小心瞄到束小枫手机上联系人的备注，不由咂舌：“哎，那个，你就给你舅舅起这名儿啊？”
束小枫按灭屏幕，冷冷一哼：“要不是怕影响恶劣，我更想给他弄个‘老畜生’！”
“……”呵呵。小交警在心里放肆地嘲笑。还什么“影响恶劣”？纯粹就是怂呗，叛逆的熊孩子！
电梯厢里重归寂静。盛闻钟光站着不说话，存在感都不容人忽视，郁宵强忍着不要伸手捂脖子，脚底下不动声色地往郁祺跟前挪了挪。
盛闻钟从那截白净的后颈上移开目光，又在郁宵跟郁祺贴靠的肩膀上扫了扫，心中冷笑。
在他跟前装得多贞烈，倒和旁人拉手碰肩膀得很自然啊。
也是奇了，方才电梯上上下下忙个不停，这趟却又顺利得出奇，一路进来出去两个护士就再没别人了，一楼到得很快，门一开，郁祺就拽住郁宵的手腕大踏步往外走。
郁宵跟着走了两步，想想还是不愿不告而别，手腕上就用了点力，对郁祺说：“你等等。”
郁祺不高兴地停下脚步，手上却拽得牢牢的，不松开。郁宵挣不脱，只好就这样回身，向盛闻钟礼貌地笑笑，说：“盛先生，谢谢您今天过来这一趟，有劳了。”
顿了顿，不见盛闻钟说话，他心里有些失望，又有些释然，知道这次能遇见是巧中之巧，若是分别，之后两人怕是永远都不会再有交集了。云城那么大，东区繁华如斯，他却除了打工连六环都进不去，樱花大道十里街，却找不出哪条路能让云泥之别的他们走一起……就这样吧。
他想着，真正地笑起来。他的头发乱糟糟的，衣服瞧着也磕碜，脸色更是苍白如枯败的白草覆了层严霜，但这么一笑，少年的风仪仍旧出挑，算不上灼目，但清清淡淡的，就是叫人从他身上挪不开眼。
盛闻钟目光沉沉的，隔着几步远的距离瞧他。
“不管怎样——”郁宵就含着那样的笑，眼神清亮如初见，这一次终于不躲不闪地迎上他，轻轻说，“还是，谢谢你。”
不管怎样，那一夜之前每晚的月亮都好亮，樱花在他的梦里铺成一条走向恋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