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 柳暗
个袋子地缓慢而谨慎地数。
一百一百的数完了,郁宵在草稿纸上认真地记下一个数字,然后再接着数五十的,二十的,甚至还有一沓面额不等的零钱。
墙上的挂钟不紧不慢地响,时针走过半圈后,郁宵结束了第三次计数,签字笔从指间滑落,他往后靠在床柱上,苦恼地闭紧了酸痛的眼睛。
草稿纸上的数字和他心里记着的差不了多少,离五万还是缺着一半儿。
缓了缓,郁宵从地上爬起来,到厨房找了找,竟然还剩一壶昨天烧开了的热水,就提到院中倒进盆子里掺了点儿凉水,脱了已经脏得不能看了的衣裳,把毛巾弄湿了胡乱擦两下肩背,端起盆子就给自个儿兜头浇下去了。
初夏的天热,太阳辣,可风吹在湿淋淋的身体上还是凉得人一个激灵。郁宵甩甩头发,呼出一口气,已经在这阵教人清醒的凉风里琢磨好了该做的事。
换了身干净衣裳,郁宵把钱都收在书包,转身去敲邻居家的门。
发现柳青青晕倒时正碰上了停电,整个樱花里都没了光,家里那台老座机当然不能用,郁宵大半夜拍门把隔壁夫妻从梦里扰醒,才借到一部手机叫救护车,于情于理,都该去当面道声谢,顺便,看能不能问邻居借点钱。
然而来开门的却是邻居家那个刚念初中的小孩。
郁宵一怔,抱着一丝侥幸问:“请问,你妈妈在家么?”
小孩一脸被打扰的不悦,说:“不在,有事出门了。干嘛?”
“哦……没事。”郁宵笑笑,说,“昨晚上多亏了你爸爸妈妈帮我们打电话,就想来道个谢。”
小孩关了门,蹬蹬蹬蹬一路跑回家里去,电视声音开得老大。郁宵默默转身,心里有些失望,却也松了口气。
暂时不用跟人低三下四地借钱,叫他的逃避心理又占了上风。
心里已经琢磨好要去哪儿找工作,郁宵把饭做上锅,又费力找出一个闲置已久的饭盒来洗好搁在旁边,打算给郁祺带饭。
湿淋淋的手在毛巾上擦擦,郁宵在厨房里来来回回转了几个圈,又把水烧上,然后再没活儿了。
他怔怔地望着透明锅盖内层渐渐蒙上一层水雾,心里也跟蒙了层雾一样,突然就茫然起来。蝉声很吵,院子里却越发显得空旷寂寞,他虽然好独,在家时身边却总有个郁祺跟来绕去,根本就不知安静为何物,柳青青近几年不知为什么一直见不得郁祺跟自己太亲近,每次看见郁祺缠着他时就总要真真假假地抱怨几句。
有他们在,这一方小院虽然破旧,却也从不乏烟火气,可现在这一方小小天地突然就安静成了这个样子,他望着,竟然一时觉得不习惯起来。
“叮——现在时间,中午十——二——点——整——”
郁宵吓了一跳,回过神来愣了两秒才意识到这声音是柳青青房间里那个二手钟表在报时了,突然想到什么,脸色登时一变。
十二点——
高考成绩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