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章 生日
丸子,盯着他看了半晌,肯定地说:“又瘦了。”
郁宵有点心虚,蹭蹭鼻子,狡辩:“哪有?我们几天前才见过,你就能看出来?”
郁祺不理他,只问:“有没有按时吃饭?”
郁宵没说为了攒这顿火锅钱,自己已经连着几天都只吃中午饭店里供应的那一顿饭,只含糊地应了一声,很快就转移了话题。
兄弟俩还算愉快地吃了一顿饭,完了出门来,两人一直走到东门口,郁宵停下来,说:“你进去吧。”
郁祺问:“你车子停哪儿了?”
郁宵指指后边行道树下的一排车子,说:“就在那儿。”
郁祺没瞅见他哥那辆熟悉的二八大扛,就说:“你去取吧,我看你走了再进去。”
郁宵失笑:“怎么跟小孩儿谈恋爱似的,我送你你送我,非得看着人走。”
郁祺突然笑一声,说:“你就当在谈恋爱呗。”
他说的随意,郁宵只当是玩笑,拍了一下他的肩,转身去找车子。郁祺跟着他走,越走越不可思议:“怎么停这么远?”
郁宵弯腰给车子开锁,解释:“来的时候校门口车太多了。”
晚上那会儿校门口车多不多郁祺能不知道?郁祺没说话。郁宵想起自己身上还披着他的外套,伸手去脱:“险些给忘了,夜里风冷,你快回去吧。”
郁祺按住他:“我宿舍离门近,进去几分钟就走到了,衣服你穿着吧,别脱了。”
郁宵想想,没矫情,又把衣服好好地穿上了,又笑:“一身的火锅味。回头给你洗了送来。”
他一脚划开车撑,看向郁祺,说:“走了啊。”
天已经黑了,路灯在两人头顶上泼下昏昏的光,周围间或走过一群吆五喝六的男生,或者一对搂肩揽腰的情侣。郁祺突然一把拉住他,郁宵不明所以:“怎么?”
郁宵看见郁祺的眼神,竟然从里面窥到一点儿哀伤,不由一愣,就听见郁祺声音很轻,在问:“哥,你一走,我是不是又要好长时间看不到你了?”
没了太阳,银杏叶子就在灯光里照样落得漂亮,郁宵微微仰头,望着已经比他高出一头的弟弟,心里也涌起些难过,却明白自己给不出什么“我明天就来找你”的承诺,只好勉强地微笑,说:“别多想,快回去吧。”
郁祺拉着他的小臂,他手大,竟然能完整的圈起他的胳膊,郁宵只觉得手腕上方的皮肉上一圈热到烫人的温度,挣了挣,没挣开,只好抚慰道:“你成年了,怎么还跟小孩儿似的粘人……好啦,回去吧,我有时间就来看你,还要还你衣裳呢。”
郁祺望着他,目光沉沉的,他高高的眉骨在灯下遮出一片阴影,眼睛就藏在暗处,说不上来什么意味,郁宵被他看得渐渐生出些不自在,眼神躲闪了下,动了动胳膊,提醒:“我只请了两个小时的假,要迟到了。”
郁祺默默放开手,默默看他踩上脚踏,郁宵回头,正要说“走了”,却听郁祺突然开口:“哥……”
“嗯?”他停下来,耐心地听。
郁祺说:“你什么时候才能,做个普通的大学生?”
普通的,大学生。
中国有那么多大学,大学里有那么多学生坐在教室里出神发呆,每天都不甘平凡,却不知道,究竟有多少人还在泥潭里苦苦仰望这样的“普通”。
郁宵鼻子蓦地一酸,他掩饰地别过脸,用力吞咽了几下,才沙哑着声音,说:“快了,就快了,我把钱还完,就好了。”
郁祺认真地问:“真的吗?”
郁宵重重点头:“嗯!”
郁祺笑了一声,似乎真的信了。他把手蜷起来揣进兜里,说:“走吧,路上小心。”
郁宵跨上车子,狼狈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