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吻（上）
池远风走进面馆，发现靠窗的桌子已经有人了，他不得不在一张六人桌上拼桌。
他的身旁是几个中年男人，已经吃得差不多，大声地用重庆话聊天，偶尔爽朗地笑着。池远风吃上面的时候，这些人就走了，整张桌子空了出来。没一会儿，三四个人在他身旁坐下，一样说着重庆话，嗓音年轻许多，池远风抬眼看了一下，正对上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打火机的光亮在他脑中明灭了一下，他垂下眼睛吃自己的面。
有些怪异，天台上的少年们坐在了他身边。
少年们语速很快，夹杂了许多重庆方言，池远风听不太明白，只能通过笑声判断他们在开玩笑。他对面的男孩一直没说话，他的嘴角始终扬着，和之前在天台上一样，只听，不说话。
“好吃吗？”
池远风的筷子停了一下。他注意到这是一句普通话，带着重庆口音。
“这面好吃吗？”男孩把头趴在桌上，抬着眼睛望着池远风。
池远风继续吃面。
“咦，我的普通话太差了吗？”男孩奇怪。
“他不想理你。”另一个男孩说，口音更重。
“你不想理我吗？”男孩接着问，依然看着池远风。
池远风抬起眼看进男孩眼里，男孩于是笑了起来，从眉眼到嘴角全弯起来：“你长得好漂亮啊，你是南方来的吗？”
*
池远风和谭景洋的篮球赛导致那节体育课几乎暂停。操场上稍微有点好奇心的人都围了过来，剩下没有好奇心的也没法不过来了。
体育老师喊了好几声，才把一些其他年级的人叫了回去。但篮球场这边已经足够热闹。
谭景洋打得很快，一上来就赢了池远风三个球。以至于观赛的人几乎对池远风失去了信心。这失望不过持续了两分钟，池远风便在一个没人看清的瞬间截过球投进了篮框。
第四第五第六球都是池远风。第七球是谭景洋，第八球是池远风，第九球又是谭景洋……
观众自动分了阵营，谭景洋进球的时候，四班的人会一致欢呼，池远风进球的时候三班的人会一起叫好。还有一些各怀心思的，比如喜欢谭景洋的女生自动站在四班这边，而反感谭景洋的男生们则声援三班。就声势上来看，不相上下。
池远风进了八个球后没多久，谭景洋进了第七个球。比分咬得很紧，如果考虑谭景洋已经打了半节课的篮球，池远风并没有领先。
两人都不再是刚开始轻松的样子，池远风的衬衫湿了大半，谭景洋的头发滴着汗。
“你在哪学的？”谭景洋问池远风。
池远风没有回答。
“他们说你不喜欢说话是吗？”谭景洋笑，“说问你什么你都不回答。”
池远风从谭景洋身边突破，谭景洋及时挡住了他，池远风转向另一边，谭景洋再次挡住。
池远风带着球走，谭景洋在他面前跟着。
“我们是不是应该赌点什么？”谭景洋说。
池远风猛然跃起投球，落下时身后响起一阵欢呼。
“赌什么？”他开口。
谭景洋扬了下眉毛，猛然伸手从池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