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章 哑巴
他告诉池远风白猫没事,这位医生哥哥会带他们去见猫咪的医生。他请他相信他。
池远风点头。他跟在医生哥哥的后面,女孩跟在他的后面,他们走出了医院,穿过了好几条街过了好几个马路,推开了一个玻璃门。
许许多多的病人出现在他的面前。
它们有的睡着有的醒着,各自有一个小小的笼子。
医生哥哥将白猫抱着放医生的台子上,他仔细地检查白猫,问他们问题。池远风把问题翻译给女孩,又把女孩的回答翻译回来。
医生很认真地写病历,开药单。
他的助手给了他们一个笼子,白猫卧在里面,前爪上连着滴管,护士给它带了一个头套防止它咬掉针头,它安静地睡着。
他们也给了黄猫一个笼子,里面放了一盒新开的罐头,它埋头吃着,高兴地打着呼噜。
女孩搬了个凳子坐在两个笼子跟前,她打开白猫的笼子,将手伸进去抚摸它,一会儿怕打搅它又抽出手来。
它很小,挂的药也只有小小的一瓶,很慢很慢地滴。
黄猫吃饱了,朝女孩叫,女孩把他抱出来放在膝盖上,它蜷缩着睡着了。
池远风看向黄猫,好一会儿。
“你可以摸摸它。”女孩说,示范地摸了摸黄猫的脑袋,将手移开。
池远风伸出手学着她的样子摸了摸它的头,毛绒绒的,暖暖的,他摸了一会儿,黄猫打起了呼噜,他缩回手。
“没事。”女孩说,“它喜欢才这样。”
她继续摸它的脑袋,脊背,黄猫满意地睡着。
*
稍晚的时候妈妈赶来了,她克制地站在宠物医院的门口听医生哥哥解释来龙去脉。
她没有说什么,只是等着。她看着池远风和小猫说话,和女孩说话,和护士说话。虽然很简短,但是很清晰。
白猫挂完水已经是下午了。池远风把它重新放进了盒子里。
妈妈问他冷不冷,又问女孩冷不冷,他们都摇头。
她带着他们坐公交车回到家门口,先过了马路,在小区的门口等他。
女孩抱着黄猫的书包,看着他手中的盒子。
她打开盒子,白猫看着她,它有些累,但眼睛圆圆的亮亮的,有了生命力。
池远风捧着盒子,有些犹豫,夜里雪会变大,他不太清楚工地里的纸箱能挡住多少寒冷。
池远风抬头看向女孩,忽然愣住了。
一整天,女孩的表情都没有太大的变化,无论是被咒骂,被欺负,她的脸像是冻住一样没有表情,只有在面对猫的时候,他能看出她的焦虑和担心。但现在,他发现女孩的眼里有什么在闪动。
垂下的头发遮住了她的眼睛,有东西落进了雪里。
她把手指放到白猫的嘴边,白猫张开嘴轻轻咬住,停了一下伸出舌头来舔她。
黄猫从书包里探出脑袋,喵地叫了一声。
远处有人从工地出来,看向他们的方向。
“月儿。”那人叫,用和女孩同样的口音。
池远风抬头看过去,是个十一二岁的女孩,穿着和打扮和眼前的女孩差不多,但整洁许多。
女孩没有回头看她。
她将黄猫的脑袋悄悄推进了书包里,专注地看着白猫。
“再挂两天水就好了。”池远风说,“明天中午我在这里等你。”
女孩没有回答也没有看他。
瞬间,他明白了什么。
“月儿,白书月。”
远处的女孩朝他们的方向叫。
悄无声息地,女孩盖上了盒盖。
“这猫给你了。”
她干脆地说,以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
她没有看他,转身向叫她的人飞奔而去。
——你这是去哪了,怎么这么脏……你又打架了……让我看看……
他看见她抱住包躲开她的姐姐。
——又哑又疯
姐姐说。
——白家老三又哑又疯
女孩没有理她,抱着书包跑进了工地的围墙里。
姐姐回头远远地看了池远风和他手里的盒子一眼,停了一瞬,快步跟上女孩消失在工地的围墙后。
池远风站在原地低下头,小心地打开盒子,白猫闭着眼睛,安然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