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 章 第 38 章
沉默中颤抖。
不是不重要。不是的。
可是,不管我多么心痛,如果我不得不再选一次,我还是会做一样的事。她想。
随着这样的想法她一阵干呕,紧接着是止不住的咳嗽和更多的眼泪。诺维雅跌跌撞撞地跑进盥洗室,把中午吃的东西吐了个精光,无力地伏在冰凉的地砖上喘息。
不是不重要。而是没有任何东西能够和他相比。不管是谁,不管多少人,就算是整个世界再加上我的灵魂。
她机械地站起来洗了把脸,好像连情绪也洗掉了似的,麻木着安安静静地回到宿舍躺在床上。
又是一大堆糟糕的梦。诺维雅·芬奇的经历,自己的经历,阿克托和科林背着自己小声交谈,两个人朝她投来鄙夷的目光和嘲笑;一片火光中她伸手就能够到的人影她却只是站着看着,瞬间之后那人影变得焦黑,坍塌在橙红色的火光里。斯内普从自己的面前走过,像是没看见自己一样越走越远,黑色的北京渐渐明晰起来变成了尖叫棚屋,伏地魔看着他,大蛇纳吉尼贪婪地朝着他吐着信子。霍格沃茨轰然倒塌成一片废墟,场景变换她还是曾经的那个黑发的自己,十几岁的年纪,逃不出困境也没有未来。她愤怒,难过,恐惧,无力,想要大喊却发不出声音,想要逃跑却抬不起腿,只能在无数的、剧烈的情绪旋涡里像是真真实实地经历这一切,又像是事不关己的第三者,看着所有悲剧发展成型直到尘埃落定却束手无策。
再醒来她是被叫醒的。斯莱特林的级长兼女学生会主席,罗伊娜·林德赛叫醒了她。诺维雅很惊讶为什么她会特地跑到自己寝室叫自己,才得知是斯内普有事找她。罗伊娜说完就匆匆走了,诺维雅掀开汗湿的被子,刚下床就两眼一黑跌坐在地上。
黑暗中她听到唐玉阳对她说话,对方的声音听起来像是遥远的回声。
“丫头,看来你回英国了。”
“是的。我刚才在睡觉……做了很多噩梦。”诺维雅收拾起情绪回答她。
“情理之中。你的灵魂和身体都在衰弱。和攻击你的咒语有关系。”
“咒语?阿瓦达索命?”
“对。还记得我们说过这咒语是冲着灵魂来的吗?我的震三珠虽然保了你的命,但是毕竟它是用来保护肉身的东西。你得赶快照着我的法子做,不然还是小命不保。”
“……好。”
“你听好了。我的震三珠一共有三层,它会损耗自身替你续命。现在第一层恐怕是已经保不住了吧?那么它现在就是在损耗第二层。这法宝是用蟠桃的桃核雕的,比不上正经的蟠桃树木雕,没那么有灵性,但正因为是果核,所以有着“孕育”的特性。”
“……嗯。”诺维雅听着。
“你得把自己的□□和灵魂都放在这珠子里,一来为了和它更好地联结,二来以你的气血来养它。具体来说就是你得随身带着它,尽量多地把自己的血喂给它。说不定……。”
“说不定?”诺维雅皱眉。
“……对。”唐玉阳叹了口气,“只是有可能。毕竟它曾经是我的东西,才刚到你手里。如果它能跟你个三年五载,一直沾你的气血,就算只有一层也肯定能救你的……。谁想到这么快……”
“也就是说,就算我这么做了也有可能会死……是吗。”很奇怪,这个时候她反而十分冷静地接受了,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不一定的。这东西越往里越厉害,最外面那层最脆弱……这就是为什么我要让你用把血喂给它这种歪法子。你赶快把你的气血渡给它,还是有救的……”对面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切,根本不像是她平时飞扬跋扈的口气。“……大概。”
“玉阳。我要你明白告诉我。这个方法你到底有多大把握?”
“……”
“你一定要说实话。我求你。这对我来说很重要。”
“说实话,可能性不大。但是还是值得一试的。”
“但是你说,这东西要是跟了我三年五载,就算只有一层也能救我,是真的吗?”
“……是。这就跟养玉是一样的。平时一点一点把你自己流失浪费的气血存在这里面,跟着你时间越长,关键时刻越有用。过了三年的年关,不管是咒语还是天雷,轻易伤不了你。”
“就算……我是说如果,我没有汉人的魂魄也是吗?”
“…………”唐玉阳没说话。片刻过后她的声音无奈地叹了口气,道:“是。这和魂魄没关系。”
“谢谢。”诺维雅很快回答道。“我……阿克托怎么样?”
“……。他还在昏迷,能不能醒来要看命了。就算能醒过来,也不能再站起来了。”
诺维雅艰难地吞咽着喉咙里翻涌起来的苦水。
“这孩子暂时不会回英国了。在瑞士他能得到更好的治疗。”唐玉阳说。虽然活了快上千年了,可是这样的时候她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诺维雅才好,皱着眉拼命想该说些什么能让她好受些,可是却一个字都想不出来。
无论活了多少年,生离死别……还是太过沉重。
“你……你别太难过。我想可能你需要自己静静……我知道这种时候谁也帮不了你……。”伶牙俐齿的唐玉阳安慰起人却有点语无伦次,话语间的温柔诺维雅却实实在在地感受到了。
“……嗯。我没事。”诺维雅勉强回答了对方,换来唐玉阳的又一声安慰。
“你想找我的话……就……对了。握着我的震三珠心里默念我的名字吧。”
话音一落,对方就切断了联系。
诺维雅睁开眼,坐起来揉了揉摔疼的肩膀。她来到休息室,愣愣地站了一会儿,感受到自己的情绪上下起伏,心里空空的。直到她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经站得脚底有些酸了她又坐下发了会儿呆,勉强收拾起情绪,才一抬眼瞥到了墙上的日历——她眯起酸疼的眼睛去看,才发现自己已经睡了整整五天了。
怪不得斯内普让级长来找自己。原来已经过了这么多天了……。诺维雅怔怔地想。她很想现在就去见他,可是刚才和唐玉阳的谈话却让她反而不那么着急了。
她看着幽暗碧绿的窗外的湖水,突然感受到了一种不真实的释怀和轻松。
所有的苦恼,希望,身为人的好与不好都在河的左岸,未知的一片白光在河的右岸。而你正站在河的中间,没有回头路可以走,纵使你有多不甘,也只能放下之前的一切。
诺维雅瘫坐在空无一人的休息室,目光没有焦点,心里的想法一个接着一个,却十分平静。
她心想这样也挺好,总好过哭哭啼啼或者吓破了胆。
她的表情一片平和,站起身去找斯内普。